大概過了十幾秒他猛然睜開眼低頭掃了一眼卷子上的題號，然後抓起筆繼續寫，但筆尖在紙上頓了兩三秒才落下，像是腦子還沒跟上手的動作。英語課下課後張晨去了一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沓卷子，趙磊湊過去看見封面上印著“競賽強化訓練”，回來說周老師給是給了但走的時候拍了張晨後背一下說了句什麼，張晨沒回。
晚自習張晨又沒去吃晚飯。楊賓經過他桌邊去接水的時候看見那瓶礦泉水見底了麵包還剩半個，草稿紙換了新的一張但塗改的痕跡特別多，畫了三遍同一個輔助線每條都被劃掉重來，紙面都快刮破了。楊賓接完水回來的時候張晨抬頭了，兩人的目光隔了兩排碰了一下——張晨的眼神有點散，長時間盯著近距離東西沒休息過的那種發虛。他很快又低下頭去了筆重新動起來。
楊賓回到座位坐下，趙磊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他昨晚真沒回去？我看見他桌上有洗漱包”，楊賓看了兩秒在背面寫了“可能吧”遞回去。晚自習下課楊賓收拾東西站起來的時候，目光落在地上一個小東西上——張晨桌腿旁邊掉了支筆，應該是他拿的時候手滑沒接住。楊賓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放在張晨桌角上沒說話。張晨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眼眶底下青灰色黑眼圈挺明顯的，嘴唇乾得起皮，他張了一下嘴聲音有點啞說了句“謝了”。
楊賓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出教學樓風迎面撲過來冷得人吸氣，趙磊跟上來走在他旁邊憋了一路終於開口了：“賓哥你看他那狀態……說實話我有點看不下去，他這是圖啥？退都退了又回來，回來了又這麼熬把自己往死裡整。”楊賓走了一段路才開口：“他有他的路要走。”趙磊追了一句“那你的路呢”，楊賓把手插進兜裡說“我的路就是明天起來把那張單子再過一遍，後天進考場該寫寫該算算”。趙磊沉默了一會兒說“行吧”，然後轉了話題問他物理錯題裡那道電路題。
周西早上距離期末考還有最後一天。楊賓到教室的時候張晨又在了，但不在座位上。他掃了一圈看見張晨站在教室後面靠牆的位置，面對著牆上的年級光榮榜——榜單上印著上次期中統考的前十名名字，楊賓的名字在第一列第三行。張晨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座位了，坐下去的時候低頭盯著桌面看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掏出一張紙鋪平，上面字不多但最頂上寫著兩個字，筆劃很重紙面被壓出了凹痕。
趙磊後來偷偷去瞄了一眼，回來悄悄跟楊賓說那紙上寫的啥他沒看清，但紙上被筆戳了好幾個洞，寫的人情緒不平穩的時候用力頓下去的。楊賓聽完說了句“知道了”，然後繼續翻錯題本把最後三個易錯點過了一遍。中午吃完飯回來張晨不在座位上，桌上攤著他那張紙被風吹起一角，底下壓著幾根寫斷了的筆芯沒來得及扔，鉛芯茬子戳在外面。楊賓看了一眼那幾根筆芯，把目光移開了。
他回到自己位置坐好，把明天要用的文具擺出來檢查了一遍——兩支黑色簽字筆兩支備用筆芯一支鉛筆橡皮尺子計算器，每樣都在桌面上排好，確認無誤之後收進筆袋裡。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所有人都在翻最後一輪的複習資料，翻書聲此起彼伏。張晨坐在後面筆沒停過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寫幾行就要停一下揉一揉手腕，有時候停下來盯著卷子發幾秒呆才繼續。
放學前班主任李國慶進來了，站在講臺上掃了一圈全班，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穩：“明天考試了我不多說了，該複習的都複習了該會的都會了。晚上早點睡別熬夜，睡夠比多做一道題值。”他的目光從楊賓身上滑過去，又在張晨那個方向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教室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收拾書包，窸窸窣窣的拉鍊聲椅子推動的刮地聲壓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
楊賓站起來的時候往後面看了一眼。張晨還在座位上沒動，手裡捏著筆盯著卷子上某一道題發愣。他的側臉被窗外的夕陽照了一半另一半落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見握筆那隻手的手指關節泛白捏得很緊。楊賓轉回頭背上書包走出了教室。
夕陽己經沉到教學樓後面去了天邊剩一條暗紅色的線，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兜裡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趙磊發的簡訊——“賓哥我剛從教學樓後面繞過去看見張晨了，他坐在操場臺階上一個人頭低著手擱在膝蓋上。我遠遠看了一會兒沒敢過去。那啥……明天考試你加油。”楊賓把手機放回兜裡站在校門口的路燈下面，風把圍巾的流蘇吹起來打在臉上。他在那兒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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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機械廠哪天不招人，可我蘇浩就是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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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就是拿走了。敵特搗亂，好事嘛，沒錢他們還幹什麼敵特？武功在身，不搶不成！黃魚我拿走，狙擊步槍我帶走，人嘛……還是交給帽子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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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和取，合在一起，那可就有搶的意思了，沒毛病。
空間在手，天下我有！
鷹醬的武器好，獵過來；腳盆雞的五軸機床強，取過來；大毛的吹氧轉爐先進，獵取過來不就得了？
多大點事。
獵、取、獵取，我蘇浩就是地球村一獵戶。管你什麼鷹、雞、象、熊，狐狸、飛猴，泡菜罈子……
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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