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燒起來，整條舊街都在叫。

不是人的叫聲先傳來。

最先傳來的是紙被燒穿的聲音。

一頁頁檔案在火裡卷邊，姓名欄被黑煙舔掉，照片上的臉先是變黃，再一點點塌成灰。舊街盡頭的後門半開著，門縫裡擠出潮溼的黑光，黑光下方全是腳印，有大的，有小的，有些腳印還沒走完，就被火灰蓋住。

成年後的許知南站在火場邊緣。

他知道這不是現在。

可熱浪撲到臉上時，他仍然忍不住抬手擋了一下。掌心裡的黑鑰匙反面燙得發沉，像這場遲到十二年的火終於找到了該灼的人。

十二歲的許知南站在他身旁。

孩子沒有看他，只盯著火裡那個更小的自己。

火光裡，小許知南被孟蘭因緊緊抓著手。那時候的他比門邊的孩子還要小一點，臉被煙燻得發黑，眼睛卻睜得很大。他一隻腳己經被外婆拽出門檻，另一隻腳還釘在門裡，鞋底邊緣沾著黑灰。

孟蘭因滿頭白髮被火光照得發紅。

她一隻手拉著小許知南，一隻手按在門框上。掌心有一道守聞印，印紋被燒得發亮，像一枚刻進皮肉裡的舊章。

孟蘭因咳得幾乎站不穩，卻還在喊：“知南，跟外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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