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沒應聲。他在數步伐。

此前在成都時，他向趙雲請教過南中山川形勢，又命人按商隊輿圖製成沙盤反覆推演，青羌口每一處起伏與轉角都烙在腦子裡。隘口頂是塊方圓二十丈的石臺，駐紮著孟獲最精銳的八百藤甲兵。正面強攻幾乎不可能——石臺三面懸崖，只有一條窄石階從隘口方向通上來，被鹿角柵欄封死，還架了八張硬弩。

但老酋長說，石臺背後緊貼山體有個天然裂隙，寬僅容一人側身擠過。裂隙裡面連著一條幹涸的暗河通道，首通石臺下方。這本是夷人採藥的山隙，孟獲的人不知道。

“到了。”刀疤漢子在前面停住，壓低聲。

劉禪抬頭。頭頂二十丈處，石臺的輪廓依稀可辨，上面有火把的光在晃。側耳細聽，能聽到蠻兵走動時甲片碰撞的響動，還有一個大嗓門的蠻將在發號施令——聲音被山風吹散，聽不真切。

裂隙真的只有一人寬。

連趙統都擠得有些費力，側著身，肩頭甲片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兩千人花了足足兩炷香工夫才全部擠進去。

暗河通道里又溼又冷。腳下是滑膩的河床石頭，空氣裡瀰漫著蝙蝠糞便的腥騷。劉禪腳底打了一次滑，趙統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劉禪搖頭示意沒事，繼續往前走。

通道盡頭是一道天然石縫，透著微光。

刀疤漢子打了個手勢：上面就是石臺。孟獲的精銳在石臺正面防守，後方只有幾個哨兵。

劉禪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裡沒有殺意，是一種極冷的清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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