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成都平定李嚴之亂，己過半月。

劉禪留費禕、董允在成都繼續推墾荒免賦、清查隱田，臨行前給了八個字——便宜行事，不必請奏。凡查實隱田者免一年賦稅，墾荒新田者免三年。他要的是速決。南征越快，成都越穩。

南征大軍出成都第七日，抵越嶲。

越嶲不是中原人想象中的蠻荒。山高林密是真，瘴氣瀰漫也是真，但山谷間散落著無數夷人村寨，竹樓依山而建，炊煙從密林深處升起，雞犬聲隱約可聞。只是大軍一到，那些炊煙便次第滅了，村寨空了大半。

劉禪勒馬立在山坡上，遠望前方隘口。

青羌口。越嶲第一道屏障。兩側絕壁如削，中間一條窄道蜿蜒而入，最寬處只容五騎並行。隘口上方鹿角柵欄、滾木礌石隱約可見，蠻兵的身影在柵欄後來回晃動。山風吹過來，草木腐爛的甜腥味裡混著人畜糞便的臊臭。

“陛下。”趙雲策馬靠近，手按在劍柄上，“哨探回來了。孟獲在青羌口聚了三萬蠻兵，據險而守。隘口兩側山脊都布了弓箭手，滾木礌石堆了三十多垛。”

他沒往下說。

劉禪懂。蜀道難，南中更難。這條窄道上大軍展不開，一次最多投兩千人。仰攻隘口，對方居高臨下，滾木礌石一放，填多少兵都是白填。

“傷亡。”劉禪說。

趙雲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保守估計。真打起來，五千不一定收得住。

劉禪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勒得指節發白。他看了隘口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南中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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