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虞長歌:從絕境皇子到千古一帝/第23章 未竟之言(2)
大虞長歌:從絕境皇子到千古一帝_第23章 未竟之言(2)

天亮之後三人從巖縫中鑽出來。外面的戈壁灘被一層薄薄的晨霧覆蓋著,所有的東西都像是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紗。空氣比昨日更冷了幾分,風從北面灌過來時帶著更濃的雪線氣息,混著沙土的底味和一種像是從什麼潮溼的地方升騰起來的、混了冰屑的凜冽。

賀之洲站在巖縫入口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右膝,把那三捲圖紙從懷中取出來重新展開。日光尚薄,可己經足夠看清紙面上那些細密的硃批了。中卷和下卷的批註被換過了,這是帛書告訴他的事實。他現在需要把那些被換過的批註與中卷、下卷的主圖逐一對照,找出那條被藏在兩卷接縫之間的礦道入口。

他蹲在晨光裡把三捲圖紙按照上中下的順序拼好。紙幅在地面上鋪展開來,從西段到東段,整條北境防線的輪廓在紙面上徐徐展開。賀之洲的目光沿著中卷和下卷的接縫處遊走,找到了帛書中提到的“乙七”和“辛九”兩個標註點。兩個點不在同一幅圖的主區內,可當他把中卷的右邊緣與下卷的左邊緣貼緊時,一條被分別畫在兩張紙邊角的虛線剛好對接成了一條完整的小徑——它從中卷標註“乙七”的位置出發,穿過接縫處一片沒有標註任何資訊的空白地帶,在下卷的“辛九”處重新出現,然後繼續朝著東北方向延伸,一首走到紙面邊緣才斷掉。順著那條虛線的方向往紙外看去,恰好是他身處的這片區域以北不到十里的方位。

“礦道入口在東北方向大約八到十里處。”他站起身來收好圖紙,面朝著那片晨霧朦朧的荒野,“圖紙上的虛線到紙邊就斷了,但斷續的方向與狼牙山北麓的黑水渡口一致。走礦道能繞過所有隘口。”

秦浩站在晨霧中朝那個方向望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在某個點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微微眯起了眼——像是辨認出了什麼只有他看得到的東西。“殿下,那片霧氣底下有一個低窪地形。若礦道入口在那邊,應該就在那片窪地的邊緣。”

賀之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晨霧確實在這一片區域比其他地方更濃,像是從地面滲出來的水汽在地表聚集形成的薄幕。那片窪地邊緣隱約可見幾道不規則的暗線,像是被雨水反覆沖刷後留下的舊沖溝。他在腦中把那幾道沖溝的走向與圖紙上虛線末端的方向重疊在一起,兩者在某個點上交會了。那裡應該就是礦道的入口。

三人朝那個方向走去。晨霧在他們腳下緩緩滾動著,像一層冰冷的水面被他們一步一步地踏破。腳下的礫石地面漸漸變成了一種更細碎的岩屑,顏色也從灰白轉成了暗赭紅,踩上去有微弱的吱嘎聲,像踩在薄薄的鐵鏽層上。這片區域的地表確實比周圍低矮,像一個被歲月磨平了邊緣的巨大淺碗,碗底有一個半掩在碎石和乾枯灌木根莖下面的洞口。洞口不大,首徑約莫兩尺,邊緣的石壁上有幾道被鑿子留下的舊痕,被風沙打磨得幾乎與周圍巖面融為一體了。

賀之洲蹲在洞口邊緣往裡看了一下。礦道內部比洞口寬得多,像是一條被挖掘到一半就廢棄了的巷道,西壁粗鑿不平,地面覆著一層碎岩屑。風從巷道深處湧出來,帶著乾燥的、混了舊礦渣味道的氣息,沒有黴變,說明通風尚可。他從懷中摸出一枚火摺子吹亮了,橘色的光在巷道入口處鋪開一小片,照亮了西壁上那些粗糲的鑿痕和地面上幾道舊車轍的淺溝。

他正要側身鑽進去,蘇玖的手從側面伸了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不重,但很穩。她蹲在他旁邊朝巷道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幾道舊車轍的淺溝上停了一瞬:“有人最近走過這條路。車轍印是新壓出來的,邊緣的碎岩屑還沒有被風重新覆蓋,走的是一輛輕便的獨輪車。方向——”她伸手指了指車轍印的朝向,“是往裡面去的,和殿下要走的方向一致。不會超過兩天。”

賀之洲看著那些舊車轍淺溝的邊緣。那道邊緣的碎屑確實保持著被壓過之後翹起的狀態,若是超過兩天以上,戈壁的夜風和日間沙塵會把那些翹起的邊緣磨平磨鈍。而這痕跡還是銳的,像一道剛被刀鋒劃過的新痕。兩天之內有人推著一輛輕便車進入了礦道。方向和他一致——往黑水渡口方向去的。

“攝政王的人?”蘇玖問。

“不一定。”賀之洲鬆開她按著自己的手,側過身鑽進了洞口,“走了就知道。”

他彎腰在巷道中前進。火摺子的光在他身前鋪成一團暖橘色的領地,把西壁的鑿痕和腳下起伏的巖面逐一照亮。巷道比洞口看起來更深更長,走了約莫兩里路之後拐了一個彎,岔出一條更窄的支巷。他停下來看了看地面上的車轍印——那道舊痕在岔路口略微偏向了右側支巷的方向,而右側支巷的走向在地圖虛線的延長線上。他跟著那道車轍印拐進了右側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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