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說找到了什麼？”

趙鐵牛的聲音再一次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這次近了一點，像是他把臉湊近了通訊裝置，聲音裡壓著什麼，那個“什麼”是他不擅長掩飾的那種，越是壓著反而越明顯。

“一口井。”凌霄子重複了一遍。

“井……”

“古的，石質，有陣紋，”凌霄子把語速降到他平時的一半，讓每個字都出得清楚，對講機在水下的傳輸質量比他們預設的要好，但訊號偶爾有一點點的失真，他不想讓那個失真帶來誤解，“目前安全，不要拉繩子。”

“明白，”趙鐵牛應了，但那個“明白”說出來的方式表示他並不是很“明白”，只是忍住了繼續追問，“你繼續說。”

凌霄子沒有繼續說，他把通訊關了靜音，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面前。

那口井。

他剛才撥開的淤泥還在水裡緩緩擴散，把他正前方那片視野染成混沌的棕灰色，他等著那片混沌慢慢散淡，時間在水下過得和地面不一樣，不是更快，也不是更慢，是更重，每一秒都有重量，落下來，一秒一秒地壓在背上。

淤泥沉下去了一層。

那截井沿重新變得清晰。

凌霄子把燈光壓低，近距離照著那個圓形的石質結構，它的首徑大約一米，井沿的高度從湖床往上突出來大約十五公分，不高，如果不是泥把它覆蓋住了，趙鐵牛上次下來走過這片湖底的時候應該能踢到它，但他沒有——要麼是趙鐵牛恰好避開了，要麼是這口井在趙鐵牛下來之前把自己藏得更深，在某個感知到不同的來者的時刻，往上抬了一截。

凌霄子把這個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排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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