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入水的瞬間讓靈力把全身護住，防水服是現代裝備，但底下那層是他自己的東西，兩層疊在一起，理論上應該是雙重保障，理論上。

往下游。

防水燈開著，光柱往前打，西湖水裡的能見度在深秋比夏天好一點，但依然不算高，燈光能打出去的有效距離大約三米，三米之外就是深濃的黑。

水下很安靜，這種安靜跟地面上的安靜完全不是同一件事，地面上的安靜是少了聲音，水下的安靜是聲音換了介質，變成了壓力，變成了水流動時的振動，變成了他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被水放大之後的質感，那個質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得很近，貼到了他的皮膚上。

他往下游。

湖底在下方黑暗裡，肉眼看不到，但感覺得到——隨著深度增加，那種“等待”的氣息在加重，他在地面上感知到的那個氣場，在水下變得更清晰，更具體，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往外滲，是他靠近它，還是它靠近他，辨別不了方向。

八米。

九米。

燈光打到湖底的邊緣了，淤泥，水草的殘根，一段枯爛的木頭，腐敗的氣息從泥裡漫出來，混進水裡。

十一米。

凌霄子觸底了。

他緩慢地穩住身形，腳尖輕輕碰了碰那層淤泥，軟的，陷下去一點，是正常的湖床質感，但當他站定、把感知完整地放下去的那一刻——

他感覺到了那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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