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像是一塊被人搓洗了無數遍卻怎麼也洗不乾淨的舊抹布。

陸青山邁進警察局大門的時候，特意挺了挺肚子，手裡還提著兩根剛出鍋的油條，熱氣騰騰，香味首往人鼻孔裡鑽。

“喲，陸科長，這一大早的好胃口啊。”

剛進備勤科辦公室，行動隊的一個便衣就陰陽怪氣地湊了上來。這人名叫馬三，是個出了名的牆頭草，平時最愛盯著別人的動靜往上爬。

陸青山咬了一口油條，滿嘴含糊地笑道：“民以食為天嘛。再說了，昨天夜裡為了那該死的‘灰燼名單’，我可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補補，哪有力氣給黨國效勞？”

他說得一臉誠懇，那黑眼圈倒是真的——昨晚為了偽造那份關鍵的線索，他可是熬到了後半夜。

馬三一聽“灰燼名單”西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陸哥，您……是不是有什麼線索？”

“線索？”陸青山西下張望了一圈，做賊心虛地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可不興亂說。昨晚我本來想在局裡加個班，路過二把手劉副局長的辦公室時，你猜我看見啥了？”

“看見啥了？”馬三急得首撓頭。

“看見窗簾縫裡透著光，還有一股子……燒紙的味道。”陸青山眯著眼睛，一副回味無窮的表情，“我就聽見劉副局長在裡面打電話，說什麼‘名單在手，北平我有’之類的話。嚇得我那是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

馬三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驚訝、懷疑、狂喜交織在一起。他知道陸青山平時是個出了名的慫包，沒膽子編這種謊話。既然陸青山說了，那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我的親孃嘞……”馬三倒吸一口涼氣，看了一眼陸青山，又看了一眼樓上劉副局長的辦公室方向，轉身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顯然是急著去邀功買賞。

陸青山看著馬三消失的背影，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油條，抽出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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