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趙羽頓了頓，語氣微沉，“不過……也發現些新問題。”

“嗯？”

“有些州縣，為了趕在巡查前完成徵收，手段……急了點。”趙羽的眉頭微微蹙起，“強徵、壓價、甚至動用衙役恐嚇。雖然沒出大亂子，但民怨己經積下。我處置了幾個縣丞，但根子不在這裡——朝廷定的徵收時限太緊，下面的人為了政績，難免走偏。”

安安靜靜聽著。風吹起她的碎髮，她抬手將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

“還有呢？”

“水利。”趙羽說，“今年夏天雨水多，好幾處河堤出現險情。我看了工部的修繕記錄，款項撥了，但工程……偷工減料。有一處新修的堤壩，才過一季，己經出現裂縫。若是明年汛期再來，恐怕要出事。”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安清：“這是我沿途記下的，有問題的地方都標了。回京後要呈報兵部，再轉工部核查。”

安清接過冊子，翻開。紙張己經有些皺，墨跡也因汗水而微微暈開。上面是趙羽工整的字跡，記錄著某縣某村、河堤長度、裂縫寬度、可能隱患……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還有簡單的手繪示意圖。

她能想象，他白天巡查，晚上在驛站的油燈下，一筆一劃記錄這些細節的樣子。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先報上去。”趙羽說，“但工部那邊……效率你知道的。一紙公文來回，少說一個月。等他們派人去核查，再撥款項重修，怕是趕不上明年汛期。”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奈：“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巡察使，能做的實在有限。看見問題，報上去，然後等。等批覆，等撥款，等執行……百姓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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