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將那張寫著“等風”的紙輕輕折起，收進抽屜深處。窗外月色正好，清輝如練，灑在院中那棵老銀杏上，枝葉的影子在青石地上搖曳，像一幅水墨畫。她吹熄了燈，屋內陷入溫柔的黑暗，只有月光從窗格漏進，在地上畫出菱形的光斑。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西更天了。她起身走向內室，腳步輕緩，心中卻有一片寧靜的期待——等風來，也等人歸。

**三日後，清晨。**

霜降己過，秋意深濃。清漪園的銀杏葉落了大半，金黃鋪滿庭院，踩上去沙沙作響。藥圃裡，最後一茬菊花正開得燦爛，淡紫、鵝黃、雪白的花朵在晨露中微微顫動，散發著清苦的香氣。

安清挽著袖子，蹲在藥畦邊，手裡握著一把小鋤頭，正在給一株長勢不佳的當歸鬆土。泥土溼潤而鬆軟，帶著雨後特有的腥甜氣息。她的手指沾滿泥土，指甲縫裡嵌著細小的土粒，動作卻熟練而專注——挖開表層，檢查根系，輕輕撥開糾纏的鬚根，再覆上混合了草木灰的新土。

“夫人！夫人！”

周伯的聲音從園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安清抬起頭，晨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周伯正快步穿過鋪滿銀杏葉的小徑，手裡攥著一張小紙條，臉上滿是笑意。

“怎麼了周伯？”

“趙將軍派人送信來了！”周伯將紙條遞過來，喘著氣說，“是個年輕的小兵，騎著快馬來的，說將軍讓他務必親手交給夫人。”

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小鋤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接過那張摺疊整齊的紙條。紙張是軍中常用的糙紙，邊緣有些毛糙，握在手裡能感受到粗糲的質感。她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墨跡淋漓的字：

**“紅葉正當時，速來。”**

字跡是趙羽的，剛勁有力，最後一筆的捺鋒幾乎要劃破紙面。墨跡尚未完全乾透，透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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