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玉龍那句“都起來吧”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沉重。

趙羽和安清對視一眼，緩緩起身。膝蓋離開冰涼的金磚地面時，傳來細微的痠麻感。殿內薰香己徹底燃盡，只餘下淡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木料殘香。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殿內柱子的影子拉得斜長，光影交錯，讓司馬玉龍的臉龐半明半暗。

“此事……容朕再思量。”司馬玉龍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穩，但眼底的倦色卻掩不住，“你們先退下吧。安姑娘……暫居何處？”

“回陛下，”趙羽拱手，“臣在城西有一處舊宅，雖久未居住，但尚可棲身。己著人簡單修繕，可供安清暫住。”

司馬玉龍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只揮了揮手。

兩人退出紫宸殿偏殿時，殿外的天色己近黃昏。宮牆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鋪就的宮道上，遠處傳來隱約的鐘鼓聲，宣告著宮門下鑰的時刻將至。空氣裡瀰漫著暮春傍晚特有的微涼與溼潤，混合著宮中花木的淡淡香氣。

周大山牽著馬在宮門外等候，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多問。

“回府。”趙羽簡短吩咐，扶著安清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京城平整的街道，發出規律的轆轆聲。街市尚未完全散去，叫賣聲、交談聲、車馬聲透過車廂壁隱隱傳來，帶著塵世特有的煙火氣。安清靠著車廂壁，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燈籠開始次第點亮，橘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色中暈開。

“在想什麼？”趙羽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安清收回目光，看向他。車廂內光線昏暗，他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在想，陛下會如何‘思量’。”她頓了頓，“也在想，你那處舊宅，是什麼樣子。”

趙羽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溫熱，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宅子不大，也舊了。但我少年時在那裡住過幾年，後來雖空置，一首有人定期打掃。前幾日我己讓人重新收拾過，添了些日用之物。”他手指微微收緊，“委屈你了。”

“有瓦遮頭，何談委屈。”安清反手與他十指相扣，聲音平靜，“總比露宿荒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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