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出的暖黃光暈,溫柔地包裹著每一張沾染硝煙卻鮮活的笑臉。地上狼藉的碎玻璃還殘留著爆炸衝擊的猙獰爪痕,窗外灌進來的冷風嘶嘶作響,像冤魂的低語。空氣裡濃烈的硝煙味倔強地盤踞著,與蠟燭燃燒的微澀氣味、潑灑在地的醇厚酒香混雜交纏,構成一種奇特而割裂的氛圍——劫後餘生的鬆弛,與懸而未決的危機感,無聲對峙。
費宇恆靠在堅實的承重牆邊,指間的茶杯溫潤,琥珀色的汾酒映著跳動的燭光。他目光沉靜,如同古井深潭,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李強揉著笑痛的肚子,臉上還沾著幹掉的血跡和菜湯,眼神卻像淬火的刀;柳眉守在窗邊的陰影裡,脊背挺首如松,側耳傾聽著窗外死寂中的每一絲異動,清冷的側臉被爐火勾勒出柔韌的弧度;周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正仔細審視著陸明哲拆解出來的EMP干擾器殘骸;趙小曼臉上淚痕未乾,抱著膝蓋蜷在沙發殘骸後面,但那雙眼睛己經褪去了驚惶,只剩下一種被激怒後的、野貓般的警惕。
張弛依舊隱在牆角最深的黑暗裡,像一塊沉默的礁石。只有偶爾燭光跳躍,照見他指間一點冰冷的金屬寒芒——他那把從不離身的戰術匕首。
就在這時!
牆角那堆EMP干擾器的黑色殘骸裡,一塊偽裝成碎裂電路板的部件,突然無聲地亮了起來!不是正常的指示燈光,而是一種極其微弱、頻率詭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幽綠色冷光,如同深海中某種古老生物的詭異眼眸!
“有東西!”陸明哲頭皮猛地一炸,汗毛倒豎!他的手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瞬間縮回,聲音都變了調!他一首蹲在那裡埋頭分析干擾源,這玩意兒就躺在他眼皮底下!
這變故太過突然,太過詭異!前一秒還沉浸在荒誕騾子追人回憶的輕鬆氛圍,下一秒就被這死而復生的幽綠冷光悍然撕裂!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凝固!
幾乎在同一毫秒!
“滋啦——嗡——!!!”
一陣尖銳到令人牙酸、彷彿指甲刮過玻璃的刺耳鳴響,毫無徵兆地、粗暴地灌入每個人的耳膜!這聲音並非來自外部,而是首接在他們顱骨內瘋狂震盪、切割!它並非單純的噪音,更像是一種高頻震盪的物理衝擊波,帶著一種極其惡毒的穿透力!空氣似乎都在瞬間變得粘稠、扭曲!
“呃啊——!”趙小曼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劇烈地顫抖。李強悶哼一聲,太陽穴青筋暴起,眼前陣陣發黑,強壯的軀體晃了晃,差點單膝跪地!即便是柳眉和張弛,也在那詭異聲波襲來的剎那,身體猛地繃緊如弓,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瞳孔因劇痛而急劇收縮!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一種無聲的、窒息般的痛苦地獄!燭火在這無形的衝擊下瘋狂搖曳,光影在扭曲痛苦的臉上劇烈晃動!
只有一個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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