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業務員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眼神，一個個都不明白葉馨為何不要包廂，卻非要挑大廳。以往葉總請客，哪次不是進了包廂關了門，喝到微醺才肯散場？今天卻這般反常，莫非是真有任務要讓大家當眾展示，丟不起那個臉？

很快，眾人跟著葉馨來到了大廳，在靠窗一處最惹眼的位置坐了下來。那張紅木大圓桌足能坐下十幾個人，葉馨在主位坐下，隨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程宇坐她旁邊。程宇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了下去。他這一坐，桌上好幾個人的眼光都變了顏色，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在心裡罵孃的，還有幾個暗暗打賭他今晚又會鬧出什麼新聞。吳敏倒是一臉坦然地坐在葉馨另一側，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安排，低頭給自己倒著茶。

菜還沒上，茶剛剛倒好。葉馨忽然從包裡拿出一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下，輕輕放在桌面上，朝鄧濤看了一眼，笑道：“鄧濤，你去幫我到車上的後備箱裡拿兩箱東西來，兩隻橙色的箱子。就在後備箱裡，我一早放好的。”

鄧濤剛把一杯茶送到嘴邊，聞言杯子一頓，臉色微變了變。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葉馨，想說點什麼，又不敢直接回絕。他乾咳了一聲，賠著笑問：“葉總，兩箱東西啊，我一個人怕是拿不了吧？我這兩條胳膊，平時就搬點樣品、拎點資料，這要是一口氣搬兩箱，我怕閃了腰……”

葉馨冷然打斷他，連頭都沒抬，語氣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鐵皮，又涼又硬：“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怎麼拿來，難道還要我教你嗎？你一個大男人，兩箱東西拿不了？”

鄧濤臉色微紅，咬了咬牙，知道在眾人面前不能再慫下去。他眼珠子一轉，看向一旁坐得板正的程宇，笑了：“蘇組長，你看，兩箱東西，我一個人是有些吃力。要不，咱倆一起去？正好走動走動，一會兒好多吃兩碗飯。”

葉馨卻瞪了他一眼，喝道：“蘇明是組長，他得留在我身邊，稍後還要給我倒茶呢。你另請他人吧。”

鄧濤臉上那點笑像被雪水澆滅了，灰溜溜地站起身來，朝小江擺了擺手，又朝小亮使了個眼色。小江雖不情願，也只好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餐廳，往停車場去了。鄧濤走在前面，步子拖得又重又慢，像去扛沙包的小工，滿肚子不痛快。

片刻，兩個人各自抱著一隻橙色塑膠箱回來了。那箱子不大不小，兩隻碼在一起剛好能封住半個後備箱。鄧濤和小江把箱子搬到桌邊，放在地上。葉馨站起身來，走到箱子前，用車鑰匙開了封，旋即伸手掀開第一隻箱蓋。眾人伸長脖子去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的，全是一雙雙還沒拆封的絲襪，肉色、黑色、灰色，各種顏色都有。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出聲。葉馨也不解釋，又開啟另外那一隻箱子。這隻箱子裡，碼得更整齊，一條條用透明塑膠袋裝著的男士內褲，花花綠綠的，有平角的，有三角的，有幾條印著英文商標，在燈下閃著廉價的光澤。

眾人見了更是驚訝，這回是真憋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議論起來，像一鍋水被慢慢煮開。葉馨不慌不忙地直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朝整桌人掃了一眼，臉上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朗聲道：“接下來，我給你們安排一個任務。就地把這些東西推銷出，男士每人三十雙絲襪，女士每人三十條男士內褲。現場推銷，誰先賣完，誰就是今晚的銷冠。當然，你們要是覺得不夠賣，還可以再向我要。聽好了，賣出一條，獎勵一百塊。限時四十五分鐘。”

此話一齣，全場一片熱議。有人開心地搓手，眼睛裡已放起了光；有人擔心地皺眉，覺得這任務太丟人；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去哪一片推銷好。鄧濤原本陰著的臉，在聽完規則後忽然亮了不少。絲襪？男人賣絲襪？他嘴角掠過一絲得意，這東西他熟，以前跟客戶去夜市時沒少和那些賣襪子的小販打過交道。更重要的是，他的老主顧裡就有幾個洗腳城、髮廊的女老闆，只要幾個電話打出去，別說是三十雙，五十雙也能銷掉。唯一讓他不爽的是，程宇那小子又白撿了個輕鬆差事。他偏要當眾給他難堪。

鄧濤轉過身，眼神像兩把小刀子，朝程宇笑道：“蘇組長，請吧，開始你的表演吧！你可是葉總親自提拔的業務拓展組組長，這第一單要是都被我們這些普通業務員搶了去，那你這個組長，怕是要掛個虛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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