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續002章 鄭耀先的驚懼(1)
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_續002章 鄭耀先的驚懼(1)

宴會廳在公共部機關食堂的二層,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時,一股暖氣夾著飯菜的蒸汽撲面而來,把門外的寒氣瞬間融掉了。

餘則成在門口站了一下,讓眼睛適應裡面的光線。廳裡已經擺開了三大桌,桌布是嶄新的棉布,邊角熨得平整,每個座位前都擺著一副瓷碗和一雙竹筷,碗底還帶著水漬,像是剛擺上不久的。

許忠義跟在他後面進來,正要往裡走,卻被廳裡傳出的一個聲音釘在了原地。

那個聲音從靠裡的那桌方向傳來,語速不快,音色偏低,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種餘則成記憶裡熟悉的弧度。餘則成沒有朝聲音的方向轉頭,但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胛骨在那一刻緊了一下。

“這個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調裡帶著一種疲憊過後的平靜,“我在重慶被中統與游擊隊同時伏擊,差一點就打中心臟的時候,沈逸川已經去天津站當站長了,就連他老婆林婉清也去了天津,他怎麼可能知道。”

餘則成認得這個聲音。他在軍統臨訓班受訓的那一年,每週有三個早晨是這個聲音在講臺上給他們上課,講的是情報分析的方法,講的時候從不看教案,目光會在教室裡掃一圈,然後在每個學員的臉上停一秒鐘。

餘則成記得他叫鄭耀先,當時所有學員都叫他鄭教官,因為他講的東西跟別的教官都不一樣,講完一節課,沒有人記得他講了什麼具體內容,但走出教室的時候總覺得腦子裡多了點什麼。

許忠義站在餘則成身後半步的位置,呼吸聲幾乎停了。餘則成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在那裡,像一隻突然踩到薄冰的動物,不敢動,也不敢發出聲音。

“當然,”鄭耀先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繼續響起,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就算伏擊這事兒有官方材料,他可以像吳敬中那樣胡編,但我的上線與聯絡員陸漢卿與程真兒他怎麼可能知道這麼清楚。”

廳裡安靜了幾秒。餘則成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見另一桌邊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人,那人背對著門,正把一隻茶杯從左手換到右手,動作不急不緩,像是正在聽一段需要仔細分辨的對話。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比鄭耀先的聲音要高一些,帶著一種常年跟人打交道才有的圓潤感:“我說老六,你想過沒有,這些都可能是戴老闆告訴他的,畢竟這十年時間,戴老闆與沈逸川可都在美國,放牧之餘,看到沈逸川開始寫小說,戴老闆講一些軍統內的秘密也是很正常的。”

餘則成聽出了這個聲音——沈醉。他在軍統時期雖然跟沈醉本人沒有什麼深交,但聽過他的聲音不止一次,在重慶的會議上,在別人的轉述裡。沈醉的聲音辨識度太高了,像一把被磨過很多次的刀,刃口溫潤,但你知道它仍然是刀。

鄭耀先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餘則成注意到他的語氣變了。剛才那種平靜的疲憊正在被另一種東西取代,像是雪下面的土開始動了。”所以你覺得戴老闆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說,然後頓了一下,像是這句話的重量比他預想中沉,“只是他留著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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