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把那把算盤留給她，是因為算盤本身跟那方印是一對。印刻著“守一”，算盤上也刻著“守一”。兩樣東西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憑證。外婆把印借給了孫志強，但留下了算盤。只要算盤在手，她隨時可以證明“守一”的真正主人是誰。
林昭把算盤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深褐色的算珠在舊屋子裡的昏黃光線中泛著柔和的老木頭光澤。邊框上“守一”兩個字清晰可辨，刻痕裡嵌著細微的墨色，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遍。
“外婆不是留給了我一把算盤。”林昭輕聲說，“她留的是證據。程遠拼了三份東西，我拼的是第西份——外婆留下來的、關於那方印的證詞。”
任青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把算盤。“如果那方印還在孫志強手上，他簽過的所有賬冊就都算數。周福生認印不認人，印在他那兒，簽字權就在他那兒。”
“對。”林昭收起算盤放回內袋，“但外婆留了借條，證明印是借的，不是給的。孫志強用借來的印籤的字，在法律上跟用偷來的章籤的沒有區別——都是無權使用。只要我們能找到外婆親筆寫的借條原件，孫志強手裡所有的“守一”簽字記錄就都失效了。”
她走到五斗櫥邊重新拉開那個抽屜，把紅絨布盒子取出來，小心地翻了個面。盒底那個紙片上“孫志強借印，月內歸還”的字樣清清楚楚，日期、簽名一應俱全。她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任青。
“這個借條原件我得帶走。”
“走程式的話需要入證物袋封存。”任青從包裡取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先放在裡面，回去同步登記。”
林昭把紙片從盒底小心揭下來，放進密封袋裡。她做完這些之後又把抽屜裡的舊賬本翻了翻，沒有發現別的東西。五斗櫥其他抽屜裡放的是些雜物——老花鏡、針線盒、半盒沒吃完的糖。
她從客廳走到裡間臥室。臥室很小，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床頭櫃上擱著一盞落滿灰的檯燈。床尾的舊樟木箱子裡放著疊整齊的被褥，箱蓋上壓著一面小圓鏡。她把箱子蓋掀開翻了一下，在被褥底下摸到了一個硬的東西。
是一封信。牛皮紙信封，沒有貼郵票，沒有寫地址，封口也沒有粘。只有信封正面用毛筆寫了西個字：“昭昭親啟”。
外婆的筆跡。
林昭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她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薄薄的宣紙，折成西方。展開來，上面是外婆寫的一封信，毛筆小楷，字跡跟她記憶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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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微笑面對。因為她深愛着他。也相信終有一天，她能將他的心焐熱。可她等來的卻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她依舊苦苦堅守他們的婚姻。直到她生日當天，千里迢迢飛國外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丟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她終於徹底死心。看着親手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做她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擬好離婚協議，放棄撫養權，她瀟洒離去，從此對他們父女不聞不問，坐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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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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