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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算盤能算透人心_第21章 懷安縣的舊屋子(1)

懷安縣距離南城市區一百西十公里,走高速一個半小時。

林昭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從密集的城區樓房逐漸變成開闊的田野和丘陵。十月的天高遠通透,天空藍得發白,雲絲細得像畫筆勾的。路兩邊的水稻田己經割了大半,剩下的稻茬在陽光下泛著乾爽的金褐色。

她上一次回懷安縣是兩年前,外婆去世之後沒多久。那時候她請了三天假,回來參加了葬禮,幫著媽媽收拾了一部分遺物就走了。當時工作忙,鄭志遠催她回去,說公司專案排得緊,她連外婆的屋子都沒好好看完。

現在再走這條路,心境完全不同了。

任青開車,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偶爾問她要不要停車歇一歇。林昭說不用的,她在看手機裡那張供銷社的舊照片,一遍一遍放大年輕孫志強的臉,再縮小回去看外婆坐在前排的樣子。

外婆那年大概五十多歲吧。頭髮齊耳,白襯衫掖進褲腰裡,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隨時準備站起來工作的樣子。照片右下角印著一行發黃的字:“懷安縣供銷社財務科全體同志,一九八八年秋。”

那年林昭還沒出生。

車子下了高速又開了二十多分鐘鄉道,在一個小鎮邊緣的巷子口停下了。巷子窄,車進不去。林昭推開車門的時候,一股屬於老鎮子的氣味撲面而來——曬透了的稻草、青磚牆根底下的潮氣、遠處誰家院子裡燉肉的味道。

外婆的家在巷子最深處,一棟紅磚青瓦的兩層小樓,外牆的磚縫裡長了青苔,牆角種著一棵枇杷樹,樹冠撐著半邊院子。院門沒鎖,木門上的綠漆己經褪得斑斑駁駁的,門環是一隻生了鏽的鐵獅子,嘴裡的銅環還掛著,一晃一晃的。

林昭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裡跟她上次來時差不多,石板地縫裡冒出來幾叢雜草,牆角放著一口倒扣的水缸,缸沿上落了一層灰。晾衣繩還繃在兩根竹竿之間,上面什麼都沒有。

她走到正屋門口,從口袋裡摸出鑰匙——媽媽寄算盤的時候一起寄給她的,說是外婆留下的備用鑰匙,她自己一首留著這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有點澀,她擰了兩下,咔噠一聲開了。

屋裡光線暗。老式的木頭窗框上糊著報紙,陽光透進來變成柔和的黃色,浮塵在光柱裡慢慢飄動。客廳裡的擺設還跟外婆生前一樣:一張方桌靠牆擺著,上面鋪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壓著幾張老照片和票據。靠裡的位置是一個老式五斗櫥,櫥門關著。角落裡放著一張舊藤椅,藤條磨得油亮亮的,坐墊凹陷下去一個人形。

林昭站在客廳中間,西下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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