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己等了十三年。”他首視著蘇玄,“這十三年裡,每年冬至我都把這名單翻出來看一遍,看完再折回去。我怕它潮了、碎了、字看不清了,我怕到時候來了人,我卻認不出該找誰。”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請你告訴我,你是替誰來的?”
蘇玄把那枚紅卒棋子從桌面上收回來,用麻布包好,放回衣袋。他沒有急著回答。他把手放在桌面上的茶杯,拇指沿著杯沿的外壁劃了一圈,然後停下。
“替一個死了的人來的。”
孫鐵頭的肩頭輕輕震了一下。幅度極小,像是被人從背後吹了一口氣。
“他之前說,南邊的事只能等他死了才能做。”
這句話出口之後,蘇玄沒有動。他坐在那裡,視線落在桌面上那枚鐵片與名單之間的空隙裡。他的手指還搭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在他臉上,他好像己經感覺不到了。他在那個空隙裡彷彿看見了洛陽。看見摘星樓的火。看見拓跋羽抱著他哭喊他不要死,那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拓跋羽把他從火裡拖出來了。於是他現在坐在這裡,替一個“死了的人”做他活著時不能做的事。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輕輕擱在膝蓋上。
兩人之間隔著那張桌面,誰都沒有再說話。
風從視窗灌進來,吹動名單的邊角貼著桌面翕動了兩下,又停了。
蘇玄拿起那份名單,折了一折,放進衣袋。然後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
“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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