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第701章 秦淮初見(1)
北魏狼王,三百死士殺穿天下_第701章 秦淮初見(1)

晨光從東邊斜著打過來,照著盪漾的水面,如同碎金亂跳。

秦淮河上那層薄霧還沒散透,把對岸的屋脊和柳樹都染成了淡青色。

鼓樓前的茶樓,門板剛卸了兩塊。夥計提著桶在門口灑水,水柱潑上青石板,濺起一團細塵。他灑完了又提了一桶,這回沿著門檻兩側澆了,水線筆首,不多不少剛好壓住門檻的兩端。這是聽風閣的“淨街”暗號,表示周圍三里內無可疑。他把桶擱下,抹布搭在桶沿上,站在門裡往外張了一眼,目光在那艘烏篷船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河上一艘烏篷船正從橋洞底下鑽出來,船尾拖出一道水紋。船伕撐著篙,竹篙入水無聲,只在拔出來時帶出一線水光,這是個經年的水手。但他過橋洞時,篙尖在水底某處輕輕點了一下,那是連水紋都不曾驚動的力道。船身吃水不深,吃水線卻極為勻稱,船艙裡藏的絕不是魚獲。船從橋墩邊上蕩過去,經過茶樓樓下時沒有停,但船伕竹笠下的眼睛向上翻了一線,掃過二樓那扇半開的窗,認準了位置,才繼續往河彎那頭去了。

對岸石階上蹲著一個婦人,正在洗衣服。棒槌一起一落,聲音隔著河水傳過來,悶悶的。但她落槌的節奏有古怪,三下一停,再兩下一停,然後換一件衣裳,又重新開始。三二、三二。這是沈家軍舊部的水碼,意思是“河道通暢,未見伏兵”。她把一件溼衣裳拎起來抖了抖,水面碎開的漣漪恰好蓋住了她指間彈出去的那粒小石子,石子沉進河底,壓住了一根從上游順下的水草——水下有人,此刻正伏在石階底下的暗影裡,將那粒石子撥到了一邊。

蘇玄坐在二樓臨窗的位子上。面前的茶己經續了第二遍,第一遍是驗毒,第二遍是等信。他端起來喝了一小口,溫度剛好,茶湯偏淡,是那夥計特意兌了水的。這是聽風閣的規矩:茶濃則險,茶淡則安。淡茶,意味著他今天的周圍安全。

他穿著一件青布長衫,蓄了須,下頜和兩頰的胡茬連成一片薄而勻的青色,面頰比洛陽時瘦了一圈,顴骨輪廓更分明瞭。他微微靠在椅背上,但沒有完全貼實,肩胛骨和椅背之間隔著一線距離,那是隨時準備起身的姿勢。

他端茶的動作不快不慢,杯沿送到嘴邊,喝了一小口,又放下。整個過程裡他的視線沒有離開窗外,但那杯茶的位置和角度,每次都剛好擺回原來的樣子。他在用杯底的那個水印作為參照,確認今日的行動在計劃內。

茶樓二層這時候己經坐滿了人。

前一撥客人是三個綢布商,坐了大半個時辰,算完賬走了。夥計過來收了茶碗,抹布在桌面上來回擦了兩趟。新來的是一老一少,坐在靠樓梯的位置,年輕那個要了一壺龍井,老的那個什麼都沒點,只是坐著看樓下的人來人往,自得其樂。

風從半開的窗扇灌進來,吹過他的臉。他的手在衣袋側邊停了一下,袋內那枚紅卒棋子還帶著當年的缺口,那是洛陽城破的前夜,他從棋盤上抓走的一顆。隔著衣料,他能摸出那道缺角,用手指摁住時,仍有一道極輕的凹陷,像一道從未癒合的舊傷。

這時,下面的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靴底踩在木樓梯面上,每一級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那人走得並不慢,而且落腳很有力,每一步都傳遞一個訊息:我是軍人,我並不是來喝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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