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架床弩在油櫃第一輪噴射的同時完成了擊發。裝好火油彈的陶罐在空中飛行的軌跡是弧線,比油柱飛得更遠更高,它們的目標不是樓船的船體正面,而是船尾和船與船之間的間隙。陶罐在到達預定位置後炸裂,罐內的火油向西面濺散,落在水面上的油層開始燃燒,形成了一片片浮在河面上的火面。那些火面在水流的推動下緩慢向西周擴散,把樓船與樓船之間的退路封住了。
水面上火光的顏色在持續加深。從最初的橘紅變為亮橙,然後從亮橙變為一種更穩定的、偏暗紅的色調。油液燃燒時產生的黑煙在火面上方形成了一層低垂的覆蓋層,把陽光遮去了大半,剩下的光從煙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河面那些正在燃燒的船體上,讓每一艘船的輪廓都像是被從內部點亮了。
高歡的“吞天”號在火海中間。它的兩側船壁己經被多道油柱擊中,火焰在船體中層和底層之間蔓延,從船舷外側燒入槳室的開口,又從槳室沿著木質結構向上傳導到甲板層。船體開始出現傾斜——不是突然的傾覆,是一種持續的、緩慢的偏轉,以船體中軸為基準,向左舷方向下沉。傾斜的過程中船上的投石車開始滑動,滾向低側,撞上舷牆後停住。弓弩手從甲板上跳入水中,入水後的第一瞬間水面還是涼的,但上層的浮油正在以可見的速度向落水位置靠近。
船首的狴犴浮雕在高溫中發生了形變。那種銅質的獸頭原本是猙獰的、口部大張的形態,在火焰持續的舔舐下,金屬的質地從堅硬變得柔軟,邊緣開始下垂,細節開始模糊。獠牙的長度縮短了三分之一,下頜的輪廓彎曲了,形成了一種向下淌的流線型態。它還在火的包圍中持續變形,原先的形貌正在被高溫重新塑造,速度很慢,但每一息都在變。
黃河的河面從南北兩岸之間鋪開一片持續燃燒的區域,寬度佔據了河道的大半。油層在水流的作用下持續擴散,把火焰從一個燃燒點延伸到另一個燃燒點,水面在高溫下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亮紅色,像一層正在流動的熔岩。
南岸的油櫃還在噴射。操作手的手柄在持續加壓,齒輪咬合的聲音從銅缸內部連續地傳出來。火光從河面上反射回來落在他們的臉上,把鐵灰色的甲片鍍上了一層不均勻的暖色。
指揮台上,拓跋羽重新舉起了千里鏡。鏡筒中“吞天”號的輪廓正在持續傾斜,船體上層的甲板面己經從水平變成了一個明顯的斜角。他在鏡片中看到那艘船正在沉入水面,船身的吃水線正在逐寸上升,沒過了原先的艙門開口,沒過了狴犴的底座,沒過了主桅的一半。他看到那些跳入水中的人正在火面上艱難地移動,但他把鏡筒從那個位置移開了。
他把鏡筒放下來。河面上的火光在他的瞳孔裡映成一排持續燃燒的亮點。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嘴角沒有上揚,眉頭沒有收緊,眼皮的弧度與他站在指揮台上望著河面時完全一致。他身旁的宇文泰也在看著同一片火海,但拓跋羽的視線從火海上方越過去,落在更遠處的那條地平線上。
河面上的火還在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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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