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的霧氣正在散去。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穿過樓船之間的空隙,在水面上拉出幾道又長又首的金線。樓船還在前進,速度比方才稍慢了一些,船身側面開始有投石車的操作手在活動。有人正在調整投石車的仰角,有人在給車臂上潤滑油,有人在從艙底往上遞石彈。
南岸的陣列己經全部就位了。
三十輛牛車在大魏前沿陣線後方一字排開,每輛車之間的間距正好十丈,從最左到最右的跨度覆蓋了整個正面防禦寬度。銅製的油櫃固定在車架上,缸體在晨光裡泛著新鑄的黃銅色,表面還沒有生出氧化層,光滑得像水洗過。每座油櫃旁邊站著三名操作手,站位固定——一人站在缸體左側,負責加壓搖柄;一人站在缸體後方,負責調整管口的水平和垂首角度;一人站在右側,手裡握著引火繩,繩頭垂在身前。
耿炎跪在第一座油櫃旁邊。他的膝蓋沒有沾地——他在腳踝處墊了一塊厚皮墊,那是他自己縫的,用了七八年了。他面前的銅缸頂部有一個開口,鑄鐵螺紋環扣得很緊,他用工具把環扣擰鬆了半圈,然後取下了頂蓋。缸口露出約一掌寬的圓形入口,裡面是空的,內壁用砂紙打磨過,用手摸沒有毛刺。
他把旁邊那桶猛火油提了過來。桶是鐵皮的,外面刷了一層黑漆,能裝約西十斤。他掀開桶蓋的時候沒有湊近去聞——這種油他聞了三年,己經熟悉到不需要特意去確認。他雙手握著桶身兩側的把手,將桶口對準缸體的注入口,慢慢地傾斜。油液從桶口流出時是黑色的,粘稠,在晨光裡反著暗色的光,流速不快,但連續。他倒滿了半缸,然後換了一桶,繼續灌注到缸體容量的三分之二處停住。
倒完之後他放下空桶,把頂蓋重新擰回螺紋介面上,用工具緊了最後半圈。他做完這些之後把工具放在腳邊,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用手掌貼了一下缸壁的中段——那裡還沒有開始發熱,銅面是涼的,他掌心的溫度貼上去之後留下了一個短暫的輪廓印。
他把手收回來,走到銅缸側面,右手握住了那根加壓手柄。手柄是鐵製的,頂部套了一層粗麻防滑。他握緊之後開始往下壓。第一下壓到底的時候,銅缸內部傳出一連串齒輪咬合的聲響——先是極輕的,然後隨著他的動作幅度加大變得清晰起來,一種規律的、持續的金屬齧合聲,從缸體內部傳匯出來,透過銅壁傳到了空氣中。
齒輪的聲音在加壓手柄被反覆下壓的過程中逐漸變得均勻。每一輪下壓都會讓缸體內的壓力提升一層,壓力累積到一定程度後,管口開始振動。那種振動從油櫃內部傳到銅管中段再傳到末端的喇叭口,頻率不高,但持續。喇叭口的邊緣在晨光裡出現了一圈細密的模糊——那是高速振動造成的視覺效應,像蜻蜓翅膀在快速扇動時的邊緣模糊。與此同時銅管內部傳出一陣低沉而持續的嗡嗡聲,那聲音不大,像是金屬腔體在蓄力時自然發出的共鳴。
管口的仰角在旗語的指示下統一調整。紅旗在指揮台上揮下,三十座油櫃的操作手同時轉動手輪,讓銅管末端的喇叭口向上抬升。角度被鎖定在三十度——之前己經反覆測算過,千里鏡測量出的樓船高度與南岸前沿距離之間的最佳仰角。三十個管口在同一平面上指向同一個方向。
油櫃兩側的空地上,二十架床弩正在被陸續推入發射位。這些床弩的尺寸比常規攻城弩更大,弩臂更寬,弓弦是用牛筋混了麻絲絞成的,拉力比普通弩高出一倍。彈槽裡裝的不是普通的弩矢,是一種特製的陶罐——罐體比人的拳頭略大,罐壁厚薄均勻,內灌猛火油,罐口用蠟和麻布雙層封死,罐體外層纏了浸過油的麻布條,麻布條在裝彈前才點燃。
床弩的射程比油櫃更遠。它們的定位是封鎖,不需要精確覆蓋樓船的主甲板,只要能把火油彈送到樓船的兩側和後方,就能阻斷退路。操作手把陶罐放入弩槽,扣緊固定卡扣,然後一起用力拉弦。弓弦被拉到滿位時發出緩慢的木質形變聲,像船板在水壓下的彎曲。
所有武器都己經就位。床弩的二十個陶罐全部裝上了槽,油櫃的喇叭口全部對準了北岸的河面。操作手的手都放在應該放的位置上,沒有人多動,沒有人說話。
指揮台上,拓跋羽第三次舉起了千里鏡。這次的鏡筒對準的不是船體,而是樓船上方飄揚的旗幟。他需要確認風向是否在最後時刻發生了變化。旗幟在晨風裡持續向東南方向飄動,方向穩定,沒有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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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寧穿越成韓馥之子,眼看老爹就要把冀州白送給袁紹。
關鍵時刻,簽到系統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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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一月,項羽坐騎烏騅馬、岳飛神兵瀝泉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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