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裡,窗臺正中放著一枚紅卒棋。釉色燒得不夠勻,棋面有一小塊凹陷——那是仿品。耿炎照著真品捏的坯,入窯前用指甲在棋面掐了一道缺角,燒出來就成了。王肅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紙上兩個字:“趙銳”。他把紙條鋪在窗臺上,用紅卒棋的缺角壓住。指尖在“趙”字上停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氣聲,像一片葉子落到水面上。
“……卒子己過河了。”
同一天。三更。
洛陽城的夜是死黑的,巷子裡沒有燈。沈微從御書房出來,沿宮城西側的甬道繞向聽風閣。她走的是近路——穿過斬馬營的值房廊道。燈籠己經熄了,廊道里只有月光的邊角漏進來,在地磚上劃出幾道灰白的窄條。
慕容鐵的值房門縫裡透著一線燭光。很弱,是那種只剩一小截的蠟燭頭才能發出的光,昏黃裡帶著點橘紅。
沈微走近的時候腳步沒有放輕——不是不想,是她的腳步本來就比貓還輕。她站在門外,從門縫裡看進去。
慕容鐵坐在輪椅上。案上鋪著一張羊皮紙,他左手握著一支細筆——筆桿比常規的細了兩圈,是特製的,因為右手的握力己經攥不牢筆桿了。他正畫著一朵花。很慢,每一筆都先在空中懸一下才落紙,線條卻極穩。沈微認出那是什麼了——懷朔城郊的野地裡長著的那種紫色小花。沒有名字,城裡人叫它“荒地菊”,花瓣細碎,扎堆開,風一吹就伏下去。她還記得十七歲那年被裹在他大氅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種氣味——焦土、鐵鏽、還有他領口沒洗淨的血。那朵花的氣味她從來沒聞到過,但她知道他在畫什麼。
他畫完了。放下筆,從窗臺上拿了一個蘋果。刀是左手握的——他己經用左手削了快十年的蘋果。皮不斷,一條完整的,從果蒂旋到果底,落下來一圈一圈碼在盤子裡。他咬了一口蘋果,汁水在燭光裡閃了一下。
沈微從門框橫木上取下一枚甲片。新打的熟鐵,邊緣用細銼磨了三遍,圓潤,不割手。甲片內側用鋼針刻了一個字:“安”。她把甲片放回橫木上,轉身離開了。走到廊道盡頭,陰影裡站著一個值夜的暗哨,看到她出來無聲地側身讓路。沈微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眼皮都沒抬。暗哨在她身後重新隱入廊柱的陰影裡。值房裡的燭花爆了一下,“啪”的一聲。她沒有回頭。
值房裡,慕容鐵咬完第二口蘋果,餘光掃到門框。他放下蘋果,伸手夠到那枚甲片,翻過來看。燭光照到那個“安”字時,他拇指在字上慢慢摩挲了一趟。然後他把甲片系在輪椅扶手的繫繩上——右手搭扶手的自然位置,剛好能碰到。系完之後他把手放回扶手上,指尖垂下來,恰好挨著那枚甲片的邊緣。他拿起蘋果繼續吃,吃完把核放回窗臺。窗臺上己經擺了五六顆蘋果核,每一顆都削得乾淨,沒有一絲果肉殘留。它們排成一列,像某種小小的、沉默的軍陣。新放上去的那顆在末尾,燭光把它照出一小片溫潤的輪廓。甲片垂在扶手旁,燭火一晃一晃的,那個“安”字時明時暗。
城西。王肅府邸。
窗臺上那枚紅卒棋壓著趙銳的名條。夜風吹進來,紙條邊緣動了一下,棋子的缺角沒讓它滑走。
王肅己經合上眼了。呼吸很淺,藥毒在五臟裡一層一層滲著。他的左手擱在案沿上,指尖還保持著方才摩挲碗沿的弧度——虛虛地彎著,像剛剛鬆開一件握了很久的東西。
。長還夜的外窗
)續待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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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了明末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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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建立一個可持續修改的制度,讓這個社會慢慢自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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