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看了使者片刻。

使者感覺自己被那雙眼睛看了之後，有種被惡魔凝視的感覺，背脊發冷。

他張開嘴想再說一句話，想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想用更重的措辭把那種冰冷的感覺壓下去——

但是，他沒有機會了。

阿木古郎的刀，出鞘的速度，比任何人反應速度都快。

不是一個大動作，是那種在極近距離裡、以最短的路徑、最首接地到達目標的動作，刀出鞘，刀刃劃過空氣，發出那種極細微的、破風的聲音，然後——

使者的頭顱，和他的身體，分開了。

那顆頭顱在失去支撐之後，沿著一條小小的弧線，落在谷底的冰面上，發出那種清晰的、比任何人預想的都更清脆的聲音，在崖壁之間彈射，反覆迴響，像是谷內所有沉默積壓到極限之後，終於找到了一種形式，釋放出來。

使者的身體，還坐在馬背上，維持了將近兩息，然後，倒下去了。

戰馬受驚，嘶鳴，往後退，踩在冰面上打滑，帶著那具無頭的身體，撞進了後方的佇列裡。

阿木古郎沒有看那匹馬，他俯身，把那顆頭顱，從冰面上拾起來，插在馬槊的槊尖上，抬高，向谷內高車軍的方向，高高舉起。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胸腔裡把那句話，吼了出來：

“我阿木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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