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車人先射的箭。

這是他們兩百年來的習慣，是草原騎兵面對任何正面障礙的第一反應，在衝鋒之前先用箭覆蓋對方的陣線，用箭把對方的前列打薄，把對方的氣勢打散，然後再接手剩餘的事情。

這套打法，在草原上，在曠野裡，在任何他們曾經遭遇過的戰場上，從來沒有失靈過。

骨箭，是高車軍的制式箭矢。

不是鐵箭，是骨頭制的，用北地特有的野牛大腿骨削磨成型，經過特殊處理之後，硬度接近次等鐵料，重量比鐵箭輕將近三成，輕意味著初速更快，意味著在同等的弓力下能射出更遠的距離，意味著在平原戰場上，高車騎射手能在對方還沒有進入射程之前，先把一波箭矢送到對方頭頂。

這是他們的優勢，他們用這個優勢，打過無數場贏不了的仗，贏了。

前軍的騎射手們在湧動的人流裡，在戰馬焦躁踩踏冰面的混亂裡，用最快的速度扯開了弓，把骨箭搭上弦，把弓拉到最滿，向前方那堵鐵牆，鬆手。

第一輪箭，密度極高，在谷內那片有限的空間裡，因為兩側崖壁的存在，箭矢無法散開，只能集中向前，向那道十九步寬的正面，全部傾瀉過去。

那道箭，在谷內嗡的一聲，穿過空氣，落在鐵牆上。

然後，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不是穿透的聲音。

不是入肉聲。

是那種骨質箭頭在接觸到某種比它硬得多的表面之後，發出的那種短促的、清脆的、像是瓷器碎裂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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