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臺四周站滿了圍觀的百姓,從城門洞一直擠到護城河石橋邊,有人爬在道旁的老柳樹上,有人踩在倒扣的獨輪車架上,小孩被大人舉在肩頭,伸著脖子朝臺上張望。
方天定坐在臺側一張鋪了灰氈的椅子上,面前擱著一盞茶,沒有喝,只拿在手裡慢慢轉著。
臺前押著一排人,完顏闍母站在最前面,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短褐,甲冑早被卸了,雙手用麻繩反綁在背後,繩頭攥在龐萬春手裡。
他身後是耿南仲、王時雍、張邦昌、王孝迪、徐秉哲、吳開、莫儔、範瓊、高世則,九個人依次排開,有人低著頭,有人盯著腳下的黃土,有人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裴宣站在臺子正中,手裡捧著一卷宣紙,展開。
他的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楚,每一個字都送進了臺下百姓的耳朵裡:“大明洪武皇帝諭旨——原趙宋門下侍郎耿南仲,勾結金使,出賣軍情,致使汴梁外城失守,百姓塗炭,斬。”
兩個兵士把耿南仲架到臺前,按著他的肩膀跪下去。
蔡福手裡的鬼頭刀在午後的日光裡閃了一下,刀落下去的聲音短促而乾淨。
臺下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一陣叫好聲。
裴宣繼續念:“原趙宋開封府尹王時雍,私通金軍,洩露城防,為虎作倀,斬。”
王時雍被拖上來時膝蓋已經軟了,兩個兵士幾乎是把他架到臺前的。
他的嘴唇翕動著,嗓子裡擠出含混的聲音,聽不清字句。
蔡慶的刀落下去,人頭滾出臺沿,落在黃土上彈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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