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府衙大堂樑柱上的朱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白木紋。
堂中陳設簡單,一張黑漆公案,幾把太師椅,案角擱著一摞剛清點完的府庫文書,紙邊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掀動。
方天定坐在公案後面,換了件玄色常服,腰間繫著素帶,髮髻用一根銀簪綰著。
他面前擱著兩盞茶,碗沿的白氣在午後的光線裡升起來又散開。
張叔夜和李若水從側門被引進來時,都穿著便裝。
張叔夜是一件灰布直裰,腰間繫著素帶,髮髻用一根木簪綰著,下頜三綹長鬚已經花白了大半。
李若水比他年輕些,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絹圓領袍,領口的襯布磨出了毛邊。
兩人在堂中站定,沒有行禮。
張叔夜的目光落在公案後面那張太師椅上,停了一息,又移到方天定臉上。
李若水的雙手攏在袖中,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落在方天定肩後那麵粉牆上。
方天定朝側首的椅子抬了一下手:“二位先生,請坐。”
張叔夜沒有動。
李若水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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