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的春天,向來是矜持的,總要等到幾場帶著土腥味的風沙刮過,幾場淅淅瀝瀝的春雨下透,才肯大大方方地綠起來。西合院裡,賈張氏窗臺上的蒜苗己經躥得老高,油綠喜人,成了她向三大媽炫耀的新資本。前院那棵老槐樹,也終於抖擻精神,爆出滿樹嫩綠的新葉,陽光透過葉片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跳躍的光影。棋局又重新搬到了樹下,老爺子們穿著夾襖,在暖融融的春光裡,為一著棋爭得面紅耳赤。
“老劉,你這炮擺得不對路啊!”
“你懂啥?我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得了吧,我看你是老太太上炕——瞎折騰!”
鬨笑聲中,夾雜著對時局的零星議論,但語氣己不似寒冬時那般沉重。金融風暴的餘威仍在,但日子總得過,而且,似乎總有人在夾縫裡找到新的活法。
比如,西廂房的林晚。
與“楊氏重工”廠區裡機器轟鳴、全員培訓、農機熱銷的火熱景象不同,林晚的“晚裳”高階定製工作室,在這個春天,卻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點冷清。
工作室所在的衚衕小院,門前的海棠花依舊開著,粉白一片,但推門進去,那股往日里瀰漫的、混合著上好面料氣息與淡淡薰香的忙碌氛圍,淡了許多。老師傅坐在靠窗的縫紉機後,戴著老花鏡,慢條斯理地鎖著邊,手邊的瓷缸裡,茶水己經沒了熱氣。兩個年輕些的學徒,一個在整理著有些凌亂的布匹架子,另一個則託著腮,望著窗外發呆。牆上掛著幾件完工的旗袍和西裝,做工依舊精緻,在透過窗欞的光柱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卻少了些被主人急切等待取走的鮮活氣。
林晚坐在她那張寬大的老榆木工作臺後,面前攤開著賬本。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棉布衫子,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午後暖洋洋的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能看清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長睫在眼瞼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手裡的鋼筆無意識地在紙上輕輕點著,發出“噠、噠”的輕響。
蘇曉棠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她手裡拿著一份“楊氏”最新的財務報表,臉上帶著些連日忙碌的倦色,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她是順路過來,看看林晚這邊的情況。
“訂單……少了快一半。”林晚抬起頭,對蘇曉棠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笑容裡有些無奈,但並無太多焦慮。她合上賬本,揉了揉眉心,“以前那些常客,做旗袍的闊太太,訂西裝的老闆,現在要麼是手頭緊了,要麼是覺得這光景,穿得太扎眼不合適。預約排期都空出來了。”
蘇曉棠在她對面坐下,接過林晚遞來的溫茶,喝了一口,才緩聲道:“整個消費市場都在收縮,尤其是非必需品。高階定製首當其衝。你這還算好的,我認識幾個做高檔成衣的朋友,店鋪都快撐不下去了。”
林晚點點頭,手指輕輕撫過工作臺上攤著的一塊寶藍色緞子,面料光滑冰涼。“曉棠,你說,人是不是非得穿金戴銀、綾羅綢緞,才算好光景?” 她聲音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我看衚衕口糧站新來的小媳婦,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毛了,可頭髮梳得光光的,別個自家掐的絨花,見人就笑,也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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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穿越龍珠世界,開局被鎖死在精神時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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