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明玥，目光中帶著挑戰：“你不是總說，真正的技術，是讓人感受不到技術的存在嗎？把高精尖的機床技術，化入最接地氣的農具裡，讓最普通的農民能用、好用、愛用，這算不算技術的最高境界？”

周明玥被問住了，擰著的眉毛稍稍鬆開，眼裡閃過思索的光芒。她是個技術狂，但更是個“解題”狂，楊硯提出的這個“把高階技術平民化、實用化”的挑戰，似乎……有點意思？

楊硯又看向趙國棟和老陳：“沒做過，可以學。生產線可以調整，工藝可以摸索，標準可以建立。我們收購的那幾條生產線，改造一下，做農機的關鍵零部件，綽綽有餘！工人們沒經驗？我們全員培訓是幹什麼的？正好，這就是最好的實戰練兵場！從圖紙，到工藝卡，到裝配線，從頭到尾走一遍，比上多少堂課都管用！”

“至於市場，”楊硯看向老陳，手指敲了敲那份補貼檔案，“我們不和老牌子拼渠道，我們就拼產品力，拼價效比！國家有補貼，農民自己掏的錢就少了。我們如果能把效能做到接近進口中端產品，而價格只有進口機的一半，甚至更低，使用維護成本也更低，你覺得，那些精打細算的農民兄弟，會怎麼選？”

他最後看向蘇曉棠，語氣篤定：“曉棠，你算一筆賬。拋開我們現有的沉沒成本，只算新增投入。利用我們現有的產能和人員，改造部分生產線，研發兩款主打產品——比如，一款小型稻麥兩用收割機，一款多功能精量播種機。目標：效能可靠，價格是同類進口產品的一半，補貼後價格讓普通農戶覺得‘划得來’。我們的成本底線在哪裡？產量達到多少可以盈虧平衡？補貼如何申請、如何落實到終端？”

蘇曉棠己經拿出計算器，手指翻飛，在筆記本上快速列著公式，聞言頭也不抬：“給我兩天時間，出詳細測算模型。”

“好！”楊硯一拳輕捶在桌面上，斬釘截鐵，“那就這麼定了！轉產農機，方向：小型化、實用化、超高性價比！ 明玥，你牽頭，成立農機專案組，我給你調最好的工程師和老師傅，放下‘重工’的架子，扎到農村去，到地裡去，看看農民到底需要什麼，痛點在哪裡！我要的不是實驗室裡的完美機器，是田埂上摔打不爛的‘鐵牛’！”

“趙廠長，你配合明玥，儘快拿出生產線調整方案和試製計劃！”

“老陳，你帶人去跑市場，摸清現有農機產品的價格、渠道、使用者反饋，重點是摸清國家補貼的具體申請流程和落地情況！”

“曉棠，你的財務模型和補貼申請方案，是專案能否成功的關鍵，要快，要準！”

“所有人記住，”楊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鏗鏘，“這是我們‘楊氏’在風暴中的自救之戰，也是我們開闢第二戰場的戰略之舉！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會議結束，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一種被激發起來的、背水一戰般的鬥志，開始在眾人心中升騰。周明玥雖然嘴裡還嘟囔著“讓我造農機，真是殺雞用牛刀”，但人己經像上了發條一樣，開始打電話搖人，翻找資料，眼裡那簇被新技術挑戰點燃的火苗，越來越旺。

接下來的日子，“楊氏”這臺龐大的機器，在繼續“全員培訓”的同時，悄然調整了部分齒輪的齧合方向。周明玥帶著一群技術骨幹和老師傅，真的捲起鋪蓋，跑到了京郊的農村，蹲在田埂上，看農民怎麼收麥子，怎麼播種，聽他們抱怨機器哪裡老壞，哪裡不好用，手把手地學，甚至親自上去操作那些老舊的農機，弄得一身泥一身土，回來時卻兩眼放光，筆記本上記滿了各種“奇葩”但真實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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