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蘇曉棠立刻領會，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開始記錄要點，“我下午就去查政策檔案，諮詢街道法律諮詢處。”

“那第二套呢？”周明玥問，她喜歡更首接的方案。

楊硯看向她，眼神深邃：“第二套，就是搞清楚是誰在使絆子，為什麼使絆子。如果是正常的流程疑慮，咱們用實力和誠意化解。如果是有人存心搗亂……”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力度，“那咱們也得知道，該怎麼讓他把路讓開。”

接下來的兩天，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蘇曉棠的效率極高。她不僅透過街道王主任和信用社劉會計的愛人，摸清了那個王幹事的底細——他有個舅舅，以前是市商業局的副科長，姓孫，去年剛退。更關鍵的是，她從一個在區紀委工作的遠房表姨那裡，聽到一個模糊的訊息：最近好像有人對工商所企業登記股的負責人有點“看法”，但具體不清。

與此同時，她也迅速搞清了政策邊界。當前對“技術諮詢”、“技術服務”類的機構，審批許可權相對下放，手續更簡單，特別是如果能掛靠某個街道或集體單位，以“民辦集體”或“合作經營”的名義申請，成功率很高。她連夜起草了一份《紅星技術諮詢服務社》的申請材料，經營範圍聚焦在“機械技術諮詢、工程設計、裝置改造、非標件加工”，完美規避了“製造”和“銷售”的敏感詞，但又將核心業務牢牢圈住。

而關於誰在使絆子，線索也漸漸清晰。王主任在一次私下交談中，隱晦地提醒蘇曉棠：“小蘇啊，你們楊硯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我聽說，商業局那邊有個退下來的孫科長，好像對你們註冊廠子的事，挺‘關心’。他外甥，就在工商所……”

孫科長？楊硯迅速在記憶裡搜尋。商業局？退下來的？他猛地想起，李國棟的母親，好像就姓孫！李國棟當初能進軋鋼廠，又能在出事前調動到相對清閒的崗位，據說就是有個在商業局有點能量的舅舅！

原來是他！李國棟的舅舅！李國棟被開除，身敗名裂，他舅舅這是把賬算到我頭上了，想在我起家的第一步，就給我來個下馬威，甚至首接掐死！

想通了關節，楊硯反而冷靜下來。他不怕對手跳出來，就怕對手藏在暗處。現在知道是誰，為什麼，事情就好辦多了。

“曉棠，”楊硯把蘇曉棠叫到一邊，低聲說，“你那個在區紀委的表姨，能不能再幫忙打聽一下，這位孫科長，以前在商業局，負責什麼？口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經手專案不太清楚，或者和其他企業往來比較密切的情況？”

蘇曉棠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楊硯的意思。她看了楊硯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但很快化為一片清冷的決斷：“我明白。我會想辦法。不一定要確鑿證據，但有些風聲和線索，應該能問到。”

楊硯點點頭，沒再多說。他相信蘇曉棠的能力和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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