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鳳陽那尊石獅子還在不在白布上的畫面從那隻暗紅色的巨魔邁步走出山谷之後，切到了一個穿道袍的中年人身上。那人站在一座山的山頂上，手裡握著一柄拂塵，風把他袍角和鬍鬚都吹得往後飄。他的目光望著遠方，像是能穿透山巒和雲層看到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李文忠低聲說了一句：“那是劉伯溫。”他說完之後自己又停了一下，像是確認自己沒有認錯。白布上的那個人的臉確實有幾分像劉伯溫，只是比他記憶中的更年輕一些，下巴上的鬍鬚還沒有白。

白布上的劉伯溫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說給山風聽的：“真龍有難。”他下了山，步伐不快不慢，但幾個眨眼間已經走出了十幾裡地。他攔在了少年朱元璋和那隻暗紅色的巨魔之間。那巨魔看見他的時候停了一步，然後一巴掌拍了下來，手掌大得像一塊門板，帶起的風聲從喇叭裡傳出來，嗚嗚的。劉伯溫沒有躲，他只是把拂塵往地上一指。然後山林深處傳來一陣悠長的嘯聲，那聲音從遠到近傳過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回應他的召喚。

徐達看著那些白猿從樹冠之間落下來的畫面，說了第一句話：“臣以前在軍中聽人說過，劉伯溫會法術，能召鬼神。臣一直以為是誇大。”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比平時低一些，“今天看來，怕是沒誇大。”李善長沒有接話，但他的佛珠停了。

白猿與魔神的混戰開始了。那些白色的身影和暗紅色的身影在山林間翻滾。撕扯。撲倒。白猿的爪子抓過魔神的胸膛，留下一道口子，但魔神的拳頭揮下來的時候，一隻白猿的脊背就折了。白色的長毛被暗紅色的手扯斷，飄散在風裡，像冬天的雪被風吹碎了一樣。白猿族群的數量越來越少，那些白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暗紅色的陣線一步一步地往前壓，把白色的陣線壓到了山腳。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隻白猿被那隻暗紅色的巨魔捏在掌心裡，它掙扎了兩下，爪子抓過巨魔的手腕，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然後不動了。

李文忠看著那隻白猿被捏在掌心裡的畫面，說了一句：“劉伯溫召來的白猿死了一大半。”

朱元璋的目光在白布上那隻被捏死的白猿身上停了一下——他記得劉伯溫幫他打天下的時候，從來沒有召過什麼白猿。他見過的劉伯溫是個喜歡穿灰袍。坐在案前寫東西。偶爾抬頭說幾句話的人。但白布上那些畫面又太真了，白猿的毛髮被風吹散的樣子。巨魔掌心收緊時那隻白猿的脊背弓起來的弧度，每一幀都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然後雲層裂開了一條縫。一條金色的影子從雲層之間穿了下來。那影子的速度快得像被弓弦彈出去的一樣，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鱗片在月光下反著金光，像一面被磨過的銅鏡。它一口咬住了魔神的咽喉，暗紅色的軀體在空中掙了兩下，四肢在空中劃拉了幾下，然後不動了，從空中墜落下去。它砸進山谷裡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悶而沉，像一座山正在倒塌。畫面最後定格在金龍盤旋在天空中的那一幕，金光從它的鱗片上散落下來，像一場正在熄滅的雨，落在已經空了的山谷裡。

白布上金龍纏住魔神的那一段，在場的人看得挪不開眼。晉王朱?低聲對旁邊的朱樉說了一句：“這東西要是真的，那父皇打天下也太容易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廣場上還是飄出去了。朱元璋聽見了，回頭看了他一眼。朱?立刻閉上了嘴，把目光移回了白布上，假裝什麼話都沒有說過。

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元大都的城門。金龍俯衝下去，龍尾橫掃，城門像紙糊的一樣碎開了，木屑四濺，城牆上的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

畫面最後定格在元朝皇帝從龍椅上跌下來的那一刻，他的皇冠從頭上滾落下去，在地磚上轉了兩圈，停在了一個穿黑袍的國師腳邊。少年朱元璋站在城門外，伸手朝城門的方向一指，金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他身後的天空中，盤成了一個小小的金球。

畫面暗了下去。片尾字幕還沒有出來，白布上是一片暗沉的空白。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的手搭著膝蓋，目光還釘在那片空白上。

李善長站起來躬了一下身，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篤定：“陛下天命所歸，連金龍都為之護佑，這是上天註定的。後人拍這個片子，也是在說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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