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他還叫朱重八,在鳳陽鄉下給地主家放牛。那會兒他最大的夢想是能吃上一頓飽飯,後來他當了和尚,又當了義軍,最後當了皇帝。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後代有朝一日會站在一棵樹底下等著死。他更沒想過,那個後代身邊連一個陪他死的人都沒有。
畫面切到了崇禎走向煤山的路上。那不是一條真實的路,是節目組用舊照片和復原畫面拼接出來的一段影像,但看起來格外真實。崇禎走在一條窄窄的石板路上,兩邊是灰瓦的矮牆,牆頭上長著枯草。他走得很慢,一隻手攥著腰間的玉帶,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那個太監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緊跟著,也沒有落太遠。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他倆。崇禎走到一棵大樹底下的時候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天是暗紅色的,火光從城外的方向湧上來,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那個顏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握過劍。批過摺子。寫過硃批的手此刻空空地垂著。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點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他重新邁開了步子,朝那棵歪脖子樹走去。樹比電影《帝女花》裡看到的更粗一些,枝丫扭曲著伸向天空,樹皮上的裂紋深得像刻上去的,風從樹枝間穿過去,把幾片剩在枝頭的枯葉吹得嘩嘩響。
朱元璋看到這裡的時候,身子微微動了一下。他之前看到崇禎砍女兒的那個畫面時手攥緊了扶手,看到崇禎掛在樹上的那個背影時他沒有動,但此刻看到崇禎一步一步走向那棵樹的背影時,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半寸,然後又靠了回去。那個背影瘦削得不像一個三十五歲的人,更像一個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已經走不動了的人。
他把手伸向腰間,摸索著去解那條玉帶。他的手指不靈活,像是凍僵了,解了兩回才把帶扣鬆開。他把玉帶從腰上抽下來,那帶子很長,末端垂在地上拖了一道灰印。他舉起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樹枝的高度,然後把帶子搭上去,打了個結。
畫面給了那個結一個特寫。兩條細帶在樹丫上紮了一個死扣,勒得緊緊的,底下的懸空部分在風裡微微晃。崇禎把腦袋伸進了那個結裡,沒有猶豫。畫面暗下去之前能看見他的腳在地上蹬了兩下,那兩下像是把什麼東西最後的力氣也用完了,然後不動了。那個太監站在樹下仰著頭看著,沒有喊人,沒有求救,沒有上前抱住他的腿。他就那麼站著,看著他的皇帝在樹上了結了自己的性命,然後他跪下來,面朝著那棵歪脖子樹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畫面徹底暗下去了。喇叭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白布成了一大片空白。奉天殿前安靜得像一口枯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換姿勢。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搭著膝蓋,目光還釘在那塊已經暗下去的布面上。他剛才看到崇禎解帶子。掛帶子。把腦袋伸進去。腳蹬了兩下不動了——整個過程的每一個畫面都釘在他腦子裡。他忽然發現崇禎砍女兒的時候流了血,自縊的時候沒有血。那更乾淨,也更讓人想起來就覺得喉嚨發緊。
徐達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剛才一直在忍,但那口堵在嗓子眼裡的東西太大了,他不得不嚥了一口唾沫才能把它壓下去。他伸出一隻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動作很快,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把手放下了。他年紀大了,眼淚比年輕時候淺。他自己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沒有人在看他的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塊已經暗下去的白布上。李善長的佛珠停在那裡不動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串珠子,珠子之間的縫隙被他的指頭壓得緊緊的,一顆都轉不動。他在想崇禎在那個空蕩蕩的朝堂裡坐著的時候,心裡最後想的是什麼。他想了很久,沒有想出來。
馬皇后坐在朱元璋旁邊,她的目光也落在白布上。但她看到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她看到的不是那個掛在樹上的皇帝——她看到的是一條玉帶掛在樹枝上,那個結勒得緊緊的。她在想——一個母親失去了兩個兒子,一個皇帝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一個三十五歲的人站在樹底下只有他自己。她把手伸過去,輕輕地蓋在朱元璋的手背上。他的手涼的,指頭蜷著,像是在攥著什麼東西。馬皇后沒有抽回手,就那麼蓋著,把他的手包在掌心裡。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後,面色比月色還白。他的目光也釘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樹還在風裡晃著,幾片枯葉從樹枝上落下來,打著旋,被風捲走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那條線繃得緊緊的。他以前只知道太子要當好儲君,要學治國,要在父皇面前不犯錯,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一棵樹底下。那個畫面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他掰不開。
朱棣站在月臺下面。他還沒有上到月臺上來,他還站在他父皇踹他的那個位置。但他現在站著比之前直了很多,像是那棵樹上的畫面把他的脊椎撐直了。他也在看那棵樹,但他想的跟別人不一樣——他在想崇禎從登基到上吊,十八年,這十八年裡有沒有一次機會可以讓他不從樹上走下來。他想了一會兒,得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結論——也許有,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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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陸遠曹操陸遠
好消息:我穿越了,還把曹操認成了爹。
壞消息:曹操他……好像信了。
更壞的消息是,他老是拿我的話去打仗!
我跟“爹”吐槽袁紹兵多。
我說:“我要是曹操,就藉著中午的太陽光射箭,閃瞎他們!”
結果:第二天,袁軍前鋒被射得人仰馬翻,主帥差點當場去世。
我爹回來,一臉凝重:“兒子,你這招真毒。”
我跟“爹”抱怨糧草不夠。
我說:“笨啊,直接去把袁紹的糧倉燒了不就行了?就在烏巢!”
結果:三天後,烏巢火光衝天,袁紹七十萬大軍一夜崩盤。
我爹回來,眼神複雜:“兒子,你究竟是誰?”
我煩了,決定攤牌。
我(拍桌):“爹!別給曹操幹了!他是個奸雄!咱們去投奔仁義的劉皇叔!”
話音剛落,一旁的憨憨護衛許褚“噗通”一聲跪下了。
許褚(哭喪着臉):“少主!您可別說了!主公他……他就是曹操啊!”
屋裡,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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