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子就在裡面。
他要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頭頂百丈之外的皇城深處,那個他等了無數天的聖天子,剛剛在一份奏摺裡看到了他兒子的名字。聖天子說,要派人去複查此案。可是從京城到太平集,快馬加鞭也要走上十天,按察使司複查一個案子,從發函到派員到取證到具結,少說要走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兒子墳頭的草己經長得很高了。但趙老蔫不知道這些。他只是跪著,等著。
同一片夜空下,南陽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端王剛剛接到京城眼線送來的急報——皇帝動用了邊備庫銀,殺劉三泰,彈壓擠兌風潮。他放下密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回合,他贏了。乾淨利落。”端王的聲音裡沒有惱怒,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欣賞,像棋手在覆盤對手的妙招,“沈萬堂想用銀根勒住他的脖子,他把繩子砍斷了。”
“那沈萬堂那邊……”孫仲甫試探著問。
“沈萬堂不會認輸。”端王笑道,“他還有後手。不過不急,沈萬堂這隻老狐狸,得等到皇帝把所有底牌都打出來,才會亮自己的底牌。在此之前,我們做好我們的事。江北那邊怎麼樣了?”
“江北三府計程車紳聯名信己經在路上了。預計下個月就能遞到京城。另外,太平集那個姓趙的農戶死在縣衙門口之後,當地民怨很重。我們的人正在組織那些失地的農戶——不要用組織這個詞,用‘賑濟’。南陽府出面賑濟江北災民,大善之舉。等他們感念了南陽府的恩情,就成了南陽府的人。”端王將密報摺好,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一點一點變成灰燼,“正旦大朝會,還有大半年。半年的時間,夠皇帝贏很多場小仗。但戰爭從來不是靠小仗贏的——最後一仗,才是決定勝負的。”
灰燼落在桌面上,被夜風一吹,散了。
南陽的夜比京城溫和幾分,院子裡的池塘沒有結冰,月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端王站起身,走到庭院中,仰頭望著那輪明月。他忽然想起在京城獄中最後見皇帝的那一面——那個年輕帝王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不是驕傲,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冷漠的篤定。像是一個早己知道結局的人在看別人徒勞掙扎。
“有意思。”端王對著月亮輕聲說,“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你要改變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你以為你在跟沈萬堂鬥,跟朝堂上的老狐狸鬥,跟我鬥——其實你是在跟這個王朝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塊磚瓦、每一個人的習慣和恐懼鬥。你贏不了的。不是因為你不強,而是因為你只有一個人。”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張陰鷙的面容上,忽然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與此同時,京城東城的那座深宅大院裡,沈萬堂也在讀同一份急報。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放在一邊,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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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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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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