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的賬本，比宴香居的歷史還長。

最早幾本是絲綢鋪的，紙頁泛黃，記著哪位師傅織了多少匹料、哪家姑娘定了嫁衣、哪筆貨款拖了三個月。後來賬本里漸漸出現宴香居：正陽門老店添置桌椅花了多少錢，第一年春節給夥計發了多少紅包，哪次擴張現金流吃緊，她從自己的鋪子裡調了多少週轉。

再後來，賬本不只記錢。

誰家學徒母親生病，借過一筆醫藥費；哪個山村分坊第一年虧損，卻多留住了二十個年輕人；哪家海外門店利潤最高，卻因壓縮培訓被她批了“不許只看數字”。這些事，陳雪茹都記得清清楚楚。

聽證會前五天，她把二十七本賬冊擺在何雨柱面前。

“歸灶計劃裡少了一樣。”她說。

“什麼？”

“家裡的賬。”

何雨柱翻開最上面一本，看到扉頁寫著“何雨柱欠陳雪茹一頓婚宴”。

他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怎麼還記著？”

“為什麼不記？當年忙得腳不沾地，結婚就請幾桌熟人，還是你自己下廚。說好以後補一場，補到頭髮全白，也沒見你兌現。”

“這幾天給你補。”

“少來。”陳雪茹拍開他的手，“我現在要你在歸灶計劃裡寫清楚，何家後人不享受宴香居永久分紅，不自動進入理事會，不得憑姓氏跳過百坊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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