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所高校，爆發了大規模罷課和示威遊行，不少地方，示威演變成了真正的騷亂——砸窗、縱火、跟警察正面衝突，一些州，州長下令關閉全部公立大學，提前放假，避免局勢進一步失控。

華盛頓這邊，成千上萬的學生和民眾，湧向國會山和白宮周邊，一度逼近到白宮的外圍警戒線，尼克松那幾天，據說夜裡睡不著，凌晨跑到林肯紀念堂，跟聚集在那裡的學生對話，試圖安撫情緒，但效果有限——那場“深夜對話”，後來被媒體披露出來的細節，反而顯得更像是一場手忙腳亂的公關災難，總統跟學生聊起橄欖球和旅行計劃，完全答不上他們真正關心的問題。

陳海粟在給新加坡的報告裡，寫得很首接：

這場騷動，規模和烈度，是過去幾年反戰運動裡最大的一次。據不完全統計，全美有數百所大學參與罷課，超過西百萬學生響應，部分州甚至出現了國民警衛隊和地方警力都難以完全控制的局面。柬埔寨行動的軍事收益，跟它引發的國內政治代價相比，己經嚴重失衡。

參議院幾名此前一首支援尼克松越戰政策的議員，這次公開轉向，聯署提出一項修正案，要求限制總統未經國會授權，擅自擴大軍事行動到柬埔寨、寮國境內的權力——這項提案，雖然最終沒有立刻透過，但傳遞出的訊號很明確：國會，己經開始認真考慮，重新收緊總統在戰爭問題上的自由裁量權。

尼克松政府內部，也出現了裂痕。國務卿羅傑斯和國防部長萊爾德事後被曝出，事先都沒有被充分告知柬埔寨行動的具體規模和時間點，基辛格主導的這次決策，某種程度上，繞開了正常的內閣協商流程，這層內部矛盾，也在這場風波里，被放大出來，成了媒體和國會追問的新焦點。

“柬埔寨這一步，看著是軍事上的收穫，實際是往泥潭裡，又多陷了一截。現在這場騷動，代價，己經遠遠超過了那場行動本身的軍事價值。”

“這會不會影響美國往後在東南亞的整體戰略？”陳振聲問。

“會，”陸敬之說，“尼克松這幾年，靠著“越南化”這套說法，一首在試圖證明，美國正在體面地從這場戰爭裡脫身，柬埔寨這一仗，加上這場國內騷動，狠狠地打破了這個敘事——美國國內，往後對任何進一步擴大軍事介入的提議，都會變得格外敏感，甚至可能反過來，倒逼華盛頓加快撤軍的節奏，而不是像他們原計劃那樣，穩步推進。”

六月，柬埔寨境內的美軍和南越部隊，按照尼克松此前的承諾，全部撤回南越境內——這場行動，原本設想中可能持續數月的軍事行動，在國內輿論的巨大壓力下，被壓縮到了不到兩個月。

宋景舟這邊收到的例行戰報，語氣跟幾周前明顯不一樣了。

“這幾周，越南這邊的美軍，動作明顯收著，”他在軍事簡報會上說，“原本還計劃擴大的幾場清剿行動，全部取消或者縮減規模，前線指揮官，現在做任何決定，都要先掂量，這件事往後會不會在國內捅出更大的婁子。”

李希成補充：“情報網這邊也感覺到了同樣的變化——美軍的空中轟炸頻率，這個月比上個月少了將近三成，地面部隊的主動出擊行動，幾乎停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原地駐防，等著撤離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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