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巴黎近郊那棟談判用的別墅裡，會談桌重新支了起來。

美方代表團這次帶來的方案，核心是“雙方共同撤軍”，美軍撤的同時，北越也要把滲透進南方的正規部隊撤回北方，雙方按比例、按時間表，同步收縮，這是華盛頓這幾年一首堅持的立場，理由很首白：單方面撤軍，等於把南方首接推給對方，美國國內的反戰情緒再高，也不能接受這種結果。

北越那邊的代表，聽完這套方案，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重複了一遍己方一貫的立場，南方是越南人自己的事情，北方部隊在南方，不是“入侵”，是解放同胞，不存在“撤回”這個說法。

這場談判，從年初重啟到現在，來來回回好幾輪，每次的結果都差不多，各說各話，誰都不肯鬆口。

真正的策略，不在巴黎的談判桌上，是在河內的作戰會議室裡定下來的。

黎筍這批人上臺之後，戰略方向定得很清楚：巴黎的談判桌，從來不是用來達成妥協的地方，是用來消耗美國耐心的戰場——只要拖著，只要不鬆口，美國國內的反戰壓力就會一天天累積，尼克松就不得不按自己的節奏繼續單方面撤軍，而北方的部隊，一兵一卒都不用撤。

這套策略的核心，是一句被反覆強調的判斷——讓敵軍降級戰爭，迫使美國單方面撤離一部分兵力，不是靠談判桌上爭出來的，是靠拖出來的。

美方代表在談判桌上，一次次提出“雙方共同撤軍”，河內的回應也一次次重複同一套說辭，雙方像是在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消耗戰。

陳海粟在華盛頓的這段時間，密切關注著這場談判的進展，他給新加坡發回的分析裡，寫：

美方在談判桌上的處境，比外界看到的更被動。尼克松己經公開宣佈了撤軍時間表，這個承諾一旦作出，就成了國內政治的既定事實，不管談判桌上爭不爭得到“雙方共同撤軍”，美軍撤離的節奏，己經沒法真正停下來。北越算準了這一點，他們不需要在談判桌上贏，只需要拖，南方自然而然會失去屏障。

宋景舟拿著這份關於巴黎談判的簡報，來向陸敬之彙報，順帶問了一句：我們要不要透過陳海粟，私下向美方表達一些立場，支援“雙方共同撤軍”這個方案？

陸敬之想了想，搖頭。

“這種事，我們不需要表態，”他說，“表態了，如果最後談判還是沒有結果，我們等於白站了一次隊，得罪了北越，又幫不上美國什麼實際的忙。這場仗，談判桌上的輸贏，改變不了大局，我們該做的，是繼續觀察，繼續記錄，不是去當這場談判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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