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傑明想了一下，點頭。“他們說的那套話，我聽起來像是從書上背下來的，不像是真的在村子裡生活過的人說的。”

“葡萄牙人遲早要走。”托馬斯說，“這一點不用爭，葡萄牙自己都快撐不住了，我們都看得出來。但葡萄牙走了之後，誰來保證我們的田還是我們的，誰來保證教堂還開著，誰來保證我們還能和達累斯薩拉姆的人做生意？”

這幾句話托馬斯說得很自然，不像是被教過的，但姆坦加知道，這些問題在過去幾個月的聊天裡，被一點一點地種進去了，現在從托馬斯嘴裡說出來，己經變成了他自己的疑問。

羅伯特問：“那我們應該支援誰？”

姆坦加搖頭。“不是支援誰的問題。”他說，“是你們要想清楚，你們希望這片地方在葡萄牙走了之後變成什麼樣子，然後看誰能幫你們實現這個。”

教堂外面的風把椰子樹葉吹得響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下來。

本傑明在心裡想了一會兒，說：“我希望教堂還在，孩子們能上學，田裡的收成能賣出去，不用打仗。”

“這個願望，”姆坦加說，“解放陣線給不了，因為他們現在還在打仗，打完之後是什麼樣子，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有人可以給，只要這裡穩定，只要這裡和達累斯薩拉姆的聯絡不斷。”

他沒有說更多。他不需要說更多。

本傑明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在聖像前面畫了一個十字，走向門口，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姆坦加一眼，沒有說話，走出去了。

教堂裡只剩下姆坦加和那兩個年輕人。

外面，蒙博村的夜己經完全落下來，炊煙從每家每戶升起，和叢林裡的水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北部的月亮很大，把村子的輪廓照得清楚，鐵絲網沒有出現在這裡，棚屋沒有出現在這裡，這是一個還保持著自己原來樣子的村子。

姆坦加吹熄油燈，走出教堂，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往營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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