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是。”
“鐵巖?”
“鐵巖昨晚一首在棚子裡。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他在磨刀,爐子還亮著。他後來也沒有出去過。”
林越沒有繼續問。他站在城門內側,把目光從門閂上移開,往城裡掃了一圈。院子裡和平常一樣,有人在走動,有孩子在牆根蹲著畫線,有老人坐在門邊曬乾草。沒有人往這邊多看。他和石頭站的位置靠著門縫,能把院子大部分割槽域納入視野,那些來回走動的人腳步都是日常的速度,沒有人在門閂附近停留過。
“讓趙平今天晚點出城。”林越說。
石頭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朝棚子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沒有把短棍握在手裡,讓它靠在肩頭,就像是順路過去說一聲。
下午,趙平沒有出城。他在城牆根坐著,把刀放在膝蓋上,沒有磨,也沒有擦。鐵巖從棚子裡出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又回去了。石頭還是在空地上教刀,只是今天他教完刀之後沒有立刻回城牆根,而是沿著城牆內側走了一圈,走得很慢,目光從牆根掃到牆角,像在確認牆面上有沒有新的印子。他的步子沒有停頓過。
天黑之後,林越坐在城牆根,把金光引到手上試了一下。光在掌心裡亮著,穩定,邊緣比之前更清晰。他用手指觸了一下光的邊緣,溫度比之前略低一點,像是光的內聚更強了。他又讓光沿著手臂走了一趟,從手腕走到肩膀,停了一下,又退回來,整個過程流暢,沒有滯澀感。他收光,站起來,走到城門內側,用手摸了一下門閂。門閂是木頭的,表面粗糙,但那道劃痕的位置摸起來是光滑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抹過。
他站在那裡,在門閂前面站了一會兒。城裡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夜色中沉靜下來。門閂還在原位,插著,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但那道痕是新劃的,而昨晚城中沒有外人進出,趙平沒出過城,鐵巖在棚子裡,石頭睡在倉庫角落。如果那真的不是他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那有人進了城,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
他把手從門閂上放下來。“今晚把城門開著,不要閂。”
石頭沒有問為什麼,他站起來,走到城門側面,把門閂輕輕抽出來,靠在牆邊放好,然後退了回來,站在門內側的陰影裡。城門沒有完全敞開,只是不再插著門閂,留了一條窄縫。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貼著地面,沿著門檻的邊緣滑入城內,沒有捲起灰土。林越也退到了城牆根的陰影裡,和石頭隔著幾尺,沒有出聲。兩個人靠著牆,在黑暗中等著。
風從門縫裡進來,又出去,反覆了幾次。林越的感知貼著城牆內側鋪開,像一層細細的網,覆蓋在牆根到城門之間的地面上。他感覺到石頭在他旁邊,呼吸平穩。感覺到倉庫裡有人在翻身,乾草輕微地響了一下。感覺到城門內側的地面有一塊區域和其他部分的溫度不完全一樣,像是有人曾在那個位置停留過,把地面踩得比別處略實一些。他沒有動,讓感知停留在那片區域的外圍,沒有繼續往裡探。
夜深了。門外沒有聲音。沒有人推門,也沒有人從門縫裡擠進來。風還在吹,把城門吹得微微晃動,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又停下了。林越沒有站起來去關門。他靠著牆,繼續等。那層感知還在貼著,沒有擴大也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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