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北鎮撫司西跨院的值房裡燈就點上了。桌上擱著兩盞防風的風燈,燈焰被從門縫吹進來的風往一邊斜。司寒一夜沒睡。天快亮時,他洗了把臉,去了詔獄。灰衣人已經在牢裡關了一夜,劉捕頭按他的吩咐,等天亮再提審。
北鎮撫司的詔獄,白天也點燈。牢房深處的油燈從早到晚不滅,火苗被石牆縫裡漏進來的陰氣一壓,藍幽幽地晃著。
司寒坐在刑房外面的太師椅上,面前放著一盞茶。茶涼了,沒動。劉捕頭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刀沒出鞘,但手指已經發白。
灰衣人被從牢裡提出來的時候,鞋底還在淌水。詔獄最裡面那間囚室,地是溼的,鋪地的草蓆已經發黑,人進去不到半日,褲腿就全潮了。他手腕上鎖著鐵鏈,走一步響一下,聲音在石壁之間來回撞。
“叫什麼?”司寒問。
灰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被牢裡的油燈照成青灰色,眼珠子卻很亮,亮得有點不正常。
“王五。”
“哪裡人?”
“大興縣。”
“從當鋪後牆翻進去,想做什麼?”
“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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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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