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沒有接話。她看著宋霜序的眼神,和上次見面時有了某種微妙的不同。不是讚賞,不是警惕,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一個在將門裡活了快八十年的女人,見識過太多聰明人,也見識過太多聰明人死得太早。她從來不覺得聰明是優點。但宋霜序讓她看到了一種更稀罕的東西:一個聰明人,在贏了第一步之後,沒有急著享受勝利,而是先把所有可能翻盤的口子都堵上。
“你今天來靜安堂,不是為了請安。”謝老夫人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極淡,但宋霜序看懂了。那是上次她站在門口等了半盞茶時,老太太臉上出現過的表情。
“孫女今天是來跟祖母要一樣東西。”
“說。”
“如果周氏倒了,謝家需要一個能穩住局面的人。不是我。是您。”宋霜序的目光越過香爐,落在那幅手書《心經》的“謝”字上,“周氏倒了之後,朝堂上彈劾謝昭的摺子會更多。那些御史不會因為他是您的孫子就網開一面。但如果您出面,至少能壓住一半的聲音。不是因為您有權勢,是因為您是謝老將軍的遺孀,謝家三代將門的臉面,有一半是您撐著的。只要您還在靜安堂裡坐著,謝家就不會倒。”
謝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木魚擱在香案上,沒有被敲響。檀香在空氣裡一圈一圈地擴散,淡得幾乎看不見。
然後她忽然問了一句和前面所有話都毫不相干的問題:“翠微那丫頭,在你身邊多久了?”
宋霜序一怔。“從小跟著我。”
“她每天早上來靜安堂掃院子,是你吩咐的?”
“是。”
“讓她別掃了。”謝老夫人端起茶盞,終於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她沒有皺眉,像是對冷熱已經沒有任何偏好了,“讓她每天卯時進來,跟我學抄經。掃院子學不到什麼,抄經能學會怎麼把一件事做到底。”
宋霜序垂下眼簾,把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謝老夫人不是收翠微做徒弟,而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宋霜序,你的丫鬟我幫你帶,你的局我幫你看著,但規矩你得守。謝家的門面不能砸。
佛堂裡安靜了片刻。宋霜序低頭看著手裡那封信,信紙上“死因待查”四個字被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照得微微發亮。她把信摺好,放在香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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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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