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木板和鐵釘發出輕微但刺耳的呻吟。陳默動作很慢，很穩，儘量將聲音降到最低。

終於，“咔”的一聲輕響，一塊木板被撬鬆了。他用手扶住，慢慢取下。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一個足夠他側身鑽入的洞口露了出來。裡面是更濃的黑暗和那股熟悉的、陰寒的土腥氣。

陳默沒有立刻進去。他先拿起八卦鏡，對準洞口，低聲唸了一句安魂淨宅的咒文。鏡面微微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驅散了洞口附近些許陰寒。

然後，他將柳枝在井水瓶裡蘸了蘸，捏在左手，右手握著銅錢劍，深吸一口氣，側身，從洞口鑽了進去。

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黑戒帶來的視野中，灰黑色的霧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從房間中央的地面位置，源源不斷地湧出。而在霧氣中心，他“看”到了——

三個約莫半人高的、陶土燒製的、肚大口小的罈子，呈三角形擺放在地上。每個罈子口都用暗紅色的、畫滿符文的油紙封著，壇身也貼著密密麻麻的黃色符籙。此刻，罈子正在輕微地震動著，發出極其細微的、像是小孩嗚咽又像是水泡翻滾的“咕嚕”聲。

而在三個罈子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液體，畫著一個與布片上那個契約符號相似、但更加複雜邪異的圖案。圖案中心，擺著幾樣東西：一塊烏黑的、陳默從橋下找到的那種金屬碎片；一小塊暗青色的、像是從“鎮水釘”上崩下來的碎片；還有下午見過的、那個從老碼頭瞎眼老漢描述的、黑乎乎看不清臉的“水王爺”小銅像！

銅像面前，還放著一個小香爐，裡面插著三根己經熄滅的、但顏色暗紅的線香。

而在三個罈子周圍，灰黑色的霧氣中，三個極其模糊、蜷縮著的孩童虛影，正對著中央的銅像和香爐，做出跪拜叩首的姿勢。它們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這就是林保國的秘密！

他在用邪法禁養的“水倀”，配合“水王爺”銅像和橋下找到的碎片，在這裡進行著某種持續性的、陰邪的儀式！目標，顯然首指老石橋下的“鎮水釘”和契口！

陳默強壓著心頭的寒意和憤怒，按照手札上記載的方法，左手持柳枝，蘸著井水，朝那三個罈子和中央的圖案，輕輕揮灑。同時，口中低聲唸誦起那段拗口的安魂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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