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行回來那天，張天賜正在訓練場上帶著三中隊練巷戰突襲。

周鐵山跑過來，臉色古怪地湊到他耳邊說了句：“隊長，孫副站長回來了。剛從天津坐火車到的，現在人在站長辦公室。”

張天賜手裡的煙頓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他不是調去天津了嗎？”

“聽說是天津站那邊出了點變故，原來的王站長撤職查辦了，總部臨時調了個人過去接替，孫副站長剛到天津屁股沒坐熱，就被人家原路攆回來了。”周鐵山壓著聲音，“站長剛才讓我叫您過去一趟。”

張天賜把煙掐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沒多說什麼，抬腳就往站長辦公室走。路上他腦子裡轉了幾圈——孫立行回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初把他調走是因為貪汙的事被陳保國知道了，但沒撕破臉，給留了面子。現在人回來了，面子上還是副站長，可心裡那根刺肯定還在。

進了站長辦公室，陳保國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不太好看。孫立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灰棉袍，風塵僕僕的，臉上掛著點訕訕的笑。看見張天賜進來，他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堆出笑來：“張隊長，好久不見。”

張天賜也笑著點了點頭：“孫副站長，天津待得還習慣？”

“習慣什麼呀！”孫立行擺了擺手，“那邊亂得很，王站長出了事，我一去就手忙腳亂的，連間像樣的辦公室都沒給我騰出來。總部乾脆讓我先回來了，等那邊理順了再說。”

話是這麼說，但張天賜看得出來，孫立行憋著一股氣。堂堂北平站副站長調去天津，本來就不算升遷，結果去了還沒扶正，又被擠回來了。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陳保國揉了揉太陽穴：“行了，既然回來了，就先把位子坐起來。站裡還是老樣子，你跟老錢一起負責情報那邊的統籌工作。天賜這邊行動科的事你不用操心，讓他自己管著。”

這話乍一聽沒問題，但孫立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讓行動科“自己管著”，意思就是他這個副站長插不上手。在北平站，行動科是最大的部門，三百號人、獨立經費、首接向站長彙報，他這個副站長頂多是個擺設。

“那是自然，”孫立行乾笑了一聲，“張隊長能力出眾，我放心的。”

張天賜笑著接話：“孫副站長客氣了，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您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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