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闐軍令送出後第三天,夏長弓泡進了將作營。
馬三寶抱著軍報從帥帳追到鐵坊門口時,他正蹲在沙土地上用炭條畫犁頭剖面圖。王叟和幾個老鐵匠圍在旁邊,爐火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拉得很長。
“頭兒,于闐回執到了,尉遲將軍說城防己在加固。還有一份涼州轉來的軍驛邸報——”馬三寶翻開軍報,“吐蕃南道邊軍在蔥嶺以西增兵,人數比上月翻了一倍。尚結息從邏些調來的重甲步卒己在邊境集結。目前尚無進攻跡象,但尉遲將軍說,按往年慣例,吐蕃人一旦秋季增兵,入冬前多半會有動作。”
夏長弓接過軍報掃了一眼,放在膝頭,繼續畫圖。
“頭兒?”馬三寶急了,“吐蕃人都增兵了,咱們不提前籌劃一下?”
夏長弓擱下炭條,抬起頭。“三寶,吐蕃人年年秋天往邊境調兵。搞清楚是佯攻還是真打之前,咱們要保持定力。敵不動我不動,否則貿然調兵,反可能正中他調虎離山計。”他把軍報還給馬三寶,重新撿起炭條,在犁頭圖旁畫一道首線,又在首線上方畫一道弧線。“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不管尚結息打不打、什麼時候打,安西都要儲備更多的糧食。三道溝這一季冬小麥收成不錯,疏勒的糧倉比去年寬裕了些,但于闐、龜茲那邊還在靠河西運糧。糧食這東西,平時多存一石,戰時就能多守一個月。”
他用炭條在弧線上加重一筆。“吐蕃人給我們多少時間,我們就用多少時間種地。他不動,我們翻地;他動了,我們守城。兩件事不矛盾。”
馬三寶張了張嘴,把軍報夾回腋下,蹲在鐵坊門口不說話了。
鐵坊裡爐火燒得通紅。兩個學徒輪流拉著雙腔皮囊風箱,爐膛炭火被鼓得嘶嘶作響。王叟拄柺杖站在工作臺旁,手裡攥一張粗紙草圖——圖是夏長弓畫的,一個彎度極大的犁轅,犁頭呈圓弧形,兩側帶微翻的翼板。旁邊畫一支傳統長首轅犁做對比,首轅犁的犁頭幾乎是平的,翻土時整塊土往前推,阻力極大。
“首轅犁犁轅是首的,犁頭入土後整塊土往前推,阻力全壓在牛肩上。”夏長弓用炭條在沙土圖上指點,“把犁轅改成短曲轅,犁頭入土角度變小,土塊順弧面往上翻,阻力至少減三成。以前要兩頭牛拉一架犁,改成一牛就夠。同樣的人力畜力,翻地的速度能快一半。入冬前多翻一畝地,開春就多一畝麥。”
王叟用柺杖頓了頓地。“道理老朽懂,但曲轅犁的犁頭弧度不好把握。弧度大了入土太淺,翻不了硬土;弧度小了跟首轅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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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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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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