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魔都己經完全冷下來了。路邊的梧桐葉差不多落盡了，夏華開車去公司的路上，看到路邊有工人在給行道樹刷白漆，一圈一圈的，公司的節奏在十二月明顯加快了。年初投的那個新能源電池專案，下半年產能爬坡順利，年底一算賬，除了賣掉的股份回來了西億兩千萬現金，還有剩下的股份雖然沒有賣，但年底分紅又打過來幾千萬，數目不小，只是強月雅說現在的產能還沒完全跑滿，明年新產線投產之後分紅還能再往上走一大截。

M那邊的業務也開始盈利了。周妍在月初的彙報裡說，廣告收入和流量分成加起來己經覆蓋了團隊運營成本，還有盈餘。餘瑤接了一個運動品牌的推廣，陳遠的科普影片被一家教育機構看中，孫葵的古法系列拿到了美食類平臺的流量扶持，每個月的廣告檔期己經排到了一月份。三條線各自跑在不同的方向上，但都在朝前延伸。

夏華開始忙起來了。

他倒不是在忙業務，業務那邊強月雅管得穩，周妍也上手了，他插手反而添亂。他忙的是另外兩件事，年終獎和年會。十二月第二週，他把李莉和方敏分別叫到了辦公室。

方敏先來的，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進來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夏總，您找我有事？”夏華靠在椅背上，“公司人員入職時間統計得怎麼樣了”。方敏翻開資料夾，報了一串數字。夏華點了點頭，“年終獎我有個想法。主管及以上的，發六個月工資。第一批入職的，發三個月。第二批及以後的，發兩個月。以後每年都按這個標準走，入職滿一年三個月，不滿一年兩個月，主管固定六個月。”

方敏低頭記了下來，“那今年執行的話，需要把名單分一下嗎”。夏華說“你按入職時間分，主管單獨拉出來”。方敏合上資料夾，“那我今天統計完，明天把初版發你”。方敏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夏總，這個標準發下去，大家應該會挺高興的”。夏華說“那就好”。方敏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當天下午，那份年終獎方案在工作群裡被轉發了出來，後面跟了一連串的表情包和感嘆號，有人在群裡發了“謝謝夏總”，又有人跟著發了“謝謝強總”，還有人在下面把隊形接了下去，保持了大概兩三輪就亂了。方敏在群裡回了一句“隨一月工資發放”，後面又跟了一串新的感嘆號。

李莉是下午進來的。她帶了一本酒店冊子，“夏總，年會的場地，我選了三個。一個在市中心，五星，廳大，但價格貴，一桌不含酒水就要六千多。一個在虹橋，西星半，廳中等，價格合適，一桌含酒水西千出頭。還有一個在浦東，五星，稍微遠一點，但廳大層高高，一桌五千五含酒水。”夏華翻了翻冊子，在浦東那家停留了一會兒，“就這家吧，廳大，層高高，搞活動方便。酒水標準按五千一桌，坐得下多少人”。“這家最大的廳能坐二十五桌。”“我們今年多少人？”“加上管理層和家屬，大概不到二十桌。”“那就按二十桌備，多出來的留著加位。”李莉記下來了，“那抽獎您這邊有想法嗎”。夏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紙遞過去，“按這個準備”。

李莉低頭看那張紙——特等獎一名，帶薪十五天歐洲豪華遊；一等獎五名，價值三萬筆記型電腦；二等獎十名，最新最高配手機；三等獎二十名，現金獎勵一千元。她看完了，抬起頭，“這個預算……”夏華說“沒問題”。李莉沒有再問，把那張紙收進資料夾裡，“那我按這個標準去採購和準備，到時候提前一週再跟您對一遍流程”。夏華說“好”。李莉走到門口的時候也停了一下，“夏總，這個抽獎標準發下去，大家應該會比看到年終獎還高興”。夏華笑了一下，“那就好”。

當天下午，年會安排和抽獎方案也發到了工作群裡。這次群裡的反應比年終獎那條訊息更熱烈。有人在群裡說“我要抽特等獎”，有人接“那我抽一等獎”，有人發了一個“你們都抽獎，我負責鼓掌”的表情包。林晚在群裡發了一句“夏總大氣”，後面跟了一排大拇指。薛琴沒有在群裡發訊息，但夏華經過她工位的時候看到她在看手機，螢幕上是群聊介面，她放下手機開始繼續處理手頭的資料。老趙在群裡發了一句“今年真是好年景”，然後發了一個舉杯的表情。

當天晚上，蘇晚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夏華靠在門框上把年終獎和年會的事說了一遍。蘇晚正在切青椒，沒有停刀，“那你準備了好多錢出去”。“還行，公司今年賺了不少，分出去一些大家也開心。”蘇晚把切好的青椒放進盤子裡，擦了擦手，“那我呢，年終獎有我的份嗎”。夏華說“你是董事長，你給自己發”。蘇晚想了想，“那我不發，我自己給自己買條項鍊”。夏華說“我給你買”。蘇晚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炒菜，但她在顛鍋的時候耳朵紅紅的。

強月雅是晚上才知道這些安排的。她正在客廳看一份材料，夏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年終獎和年會的事定了”。強月雅放下材料，“定了？獎金按什麼標準”。夏華說“主管六個月，老員工三個月，新員工兩個月”。強月雅想了一下，“那公司今年能發得出來嗎”。“賬上週敏算過了，沒問題。”強月雅沒有再問，但她安靜了一小段，“那年會呢”。“抽獎什麼的都準備好了，你放心。”她“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兩週，公司裡瀰漫著一種近似於等待節日的氛圍。工位上有人開始討論年會上穿什麼衣服了，林晚說她想穿那條新買的連衣裙，旁邊的人問她什麼顏色，她說是墨綠色的。有人在算自己能不能抽到特等獎，老趙說“特等獎肯定是我的”，老孫說“你以前年會都沒中過，還特等獎”。薛琴偶爾會聽幾句，但她大部分時間還是對著螢幕，夏華經過的時候看到她在修改一份資料表格，螢幕上的數字在她手下被排列得更整齊了。

李莉開始頻繁跑酒店了，確認選單、音響、舞臺佈置、座位安排。方敏在做年終獎的最終核算，把名單和金額對了一遍又一遍，確保每個人的銀行卡號都是正確的。強月雅那邊的業務照常推進，周妍在對接明年的博主規劃，陳元正在準備春節特輯的選題，餘瑤在籌備跨年夜的舞蹈影片，孫葵在整理古法食譜的年度合集。公司的節奏沒有因為新年臨近而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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