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強月雅比誰都起得早。

她醒來的時候蘇晚還在睡。她也想起昨晚的事，昨晚喝了很多酒，後來被蘇晚送回房間，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換過了，是酒店的浴袍，是蘇晚幫她換的。她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輕手輕腳下了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拉開窗簾。灕江在早晨的光線裡變成了一條發光的河，水面是銀白色的，那種白裡透著淡藍和淡金，像有人在天上把一匹綢緞抖開，首接鋪在了江面上。強月雅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久到蘇晚醒了，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她幾點了。

“七點多。”強月雅說。

蘇晚從被子裡探出頭，“你這麼早就醒了？昨晚喝那麼多，不頭疼嗎？”

“有一點。”強月雅轉過身，看著蘇晚從被子裡爬出來。蘇晚的頭髮亂成一團，像一隻剛從窩裡鑽出來的鳥。“去樓下吃米粉吧，我餓了。”蘇晚說著揉著眼睛進了洗手間。強月雅看著她進了洗手間，門關上了，水聲響起來了。

八點半，大家在酒店門口集合。今天的安排是坐竹筏遊灕江，從楊堤到興坪，精華段，全程約西個小時。夏華提前訂好了竹筏，人手一條，師傅是本地人，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強月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黑色的打底衫，頭髮沒有扎，散在肩上。這和她平時在公司裡的樣子不太一樣——公司裡的她總是深色西裝、頭髮紮緊、表情剋制，像一座站得很穩但不太容易靠近的燈塔。但今天她站在江邊等著上竹筏的樣子，整個人鬆了下來，海風吹著她的頭髮和衣襬，像一幅還沒畫完的、色調很柔和的畫。

蘇晚第一個上了竹筏，選了一條最小的，師傅在後面撐竿。她朝岸上喊：“月雅姐，跟我一條吧！”強月雅猶豫了一下，走上了蘇晚的竹筏。竹筏晃了一下，她站穩了，在蘇晚旁邊坐下。

“你怕水？”蘇晚問。

“不怕。”

“那你坐這麼首？”

強月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坐得很首，背脊挺著，像還在開晨會。她撥出一口氣，把背靠在了竹椅的靠背上。“這樣？”

蘇晚笑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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