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翻，在天眼查和企查查之間來回切換，把每一條能看到的公開資訊都截了圖。公司的年報顯示，過去三年的營業收入逐年下降，去年己經是虧損狀態了。這些資料是公開的，任何人都能查到，但一般人不會去查。陸鳴大概也以為沒有人會去查。

夏華退出企業查詢頁面，開啟手機裡的銀行APP，看了一眼可用餘額。那筆返現的錢大部分還躺在賬戶裡，他沒有動過。他想，如果一個人開著寶馬X5但公司連年虧損，那他靠什麼養車？靠什麼還房貸？錢從哪裡來？

答案只有兩個。要麼有其他收入來源，要麼在拆東牆補西牆。夏華把這個疑問存進心裡，沒有說出來。

晚上，菲菲睡著之後，三個人又坐在了客廳裡。

蘇晚給每人泡了一杯茶，然後窩進沙發角落，把腿縮起來，整個人團成一個球。她不愛喝茶，杯子裡是熱的蜂蜜柚子茶，甜絲絲的，在空氣裡瀰漫開一種溫暖的味道。強月雅坐在長沙發的另一端，雙手捧著茶杯，沒有喝，只是讓杯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掌心裡。

夏華坐在她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從各個渠道蒐集到的資訊，有些是公開的企業資料，有些是他自己做的筆記，還有一些是他在腦子裡反覆推演但沒有說出來的推測。

“強月雅，”夏華抬起頭，“你前夫的公司，過去三年都在虧損。”

強月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你說什麼？”

夏華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那家公司的年報資料截圖。營業收入那一欄，數字從三年前開始一路下滑，去年的淨利潤是負的。強月雅接過手機，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眉頭從緊皺變成了某種接近於茫然的東西。她不知道陸鳴的公司虧損，他從來沒跟她說過。結婚那幾年，他每次提起公司都是“最近接了個大單”“今年比去年好”，語氣總是那麼篤定，那麼理所當然，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騙我。”強月雅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也許她對這個人早沒有任何感覺了，如果不是菲菲的撫養權的事她都不會想起這個人。

“他騙了你很多事，”夏華說，“不差這一件。”他頓了頓，措辭謹慎，“他和那個秘書的事，他公司的真實經營狀況，他打你但是不留證據。他不是一個誠實的人。”

強月雅低下頭，把手機還給夏華。她的手指在收回來的過程中碰到了夏華的手指，觸感涼涼的，像是秋天清晨沒有曬太陽的樹葉。

“如果他公司持續虧損，那他拿什麼來爭撫養權？”蘇晚從沙發角落裡探出頭。

夏華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己經涼了。“他可以說自己收入高。年收入八十萬，比強月雅高不少。法官不會去查他公司虧不虧損，只看他申報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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