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用力地點了點頭，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聲音響得整個客廳都能聽到。然後她轉身跑回去，撲進強月雅懷裡，把臉埋起來，再也不出來了。強月雅抱著女兒，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彎了，彎得很小很小，但確實彎了。

晚上菲菲睡著後，三個成年人坐在客廳裡，茶几上攤著強月雅帶來的那個黑色檔案袋裡的東西。起訴狀、證據清單、陸鳴提交給法院的材料影印件。厚厚一沓紙，每一頁都蓋著法院的紅色印章，每一個字都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

蘇晚看不懂那些法律術語，但她看懂了其中一頁上的幾句話“原告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具備良好的經濟條件和居住環境。被告長期加班，工作強度大，無法給予孩子充分的陪伴和照顧。孩子目前主要由外婆及鄰居代為照顧，缺乏穩定的家庭成長環境。”

“鄰居”兩個字被圈了出來，旁邊有一個問號，是強月雅自己寫的，還是律師寫的？沒有人知道，但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強月雅心裡，也紮在夏華心裡。鄰居，她只能把女兒託付給鄰居，這確實不夠穩定，這確實是事實。

“我可以出庭作證，”夏華說，“菲菲在我們家很好，她開心，她健康，她沒有被忽視。”

強月雅搖了搖頭。“沒有用的。律師說了，對方的策略是強調我工作忙、沒時間陪孩子。你出庭說菲菲在你們家很好，反而會印證他說的，孩子長期不在母親身邊，由他人照顧。”

夏華沉默了，因為他知道她是對的。

“那怎麼辦？”蘇晚急了，“就讓他把菲菲搶走？那個打女人的男人，他配當爸爸嗎？”

強月雅靠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客廳的吊燈是蘇晚挑的，北歐風格，簡潔的線條，暖黃色的光。強月雅看著那些光，看久了，眼睛有些花，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像水面的漣漪。“律師說最好的辦法是調解。法官會先嚐試調解，如果我能證明我有能力照顧菲菲，法官可能會維持現狀。”

“怎麼證明？”蘇晚問。

強月雅沉默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從天花板移開，落在茶几上的那堆檔案上，落在那個被圈出來的“鄰居”上。“律師說，如果我能找到一個穩定的、長期的照顧方案，不是靠鄰居臨時幫忙，而是有固定的、可預期的安排，法官會更傾向於認為我有能力獨立撫養孩子。”

蘇晚看了看強月雅，又看了看夏華。她明白了什麼，但不確定自己想的是不是對的。“比如？”她問。

強月雅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比如，有固定的保姆。或者，把孩子送到長期的托育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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