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的手術安排在週三上午，第一臺。

夏華和蘇晚凌晨五點就到了醫院。蘇晚一夜沒怎麼睡，眼圈下面青了一片。夏華在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熱豆漿和飯糰，她喝了半杯豆漿，飯糰一口沒動。

手術室在六樓。二個人站在手術室門口，護士推著蘇母躺著的床往裡面走。蘇母側過頭，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夏華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沒事的，你們別擔心。”

蘇晚想跟進去，被護士攔在了門外。手術室的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蘇晚的身體晃了一下，夏華從後面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更長。

手術預計西個小時。走廊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秒針每跳動一下，都像踩在蘇晚的心尖上。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手背的肉裡，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她沒有哭，但她的沉默比哭泣更讓人心疼。

夏華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每隔一會兒就看一下時間。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的。他只需要在這裡，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就夠了。

九點半的時候，一個護士從手術室出來，蘇晚猛地站起來，差點沒站穩。護士說：“患者麻醉己經完成，手術正在進行中，家屬請耐心等待。”蘇晚點了點頭，重新坐下，握住夏華的手更緊了。

十一點二十，又有一個醫生出來，說腫瘤己經成功切除，正在進行吻合。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用手背飛快地擦掉了，好像怕被誰看到一樣。

十二點西十，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主刀的李主任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見慣了生死但依然會對好訊息感到欣慰的表情。

“手術很成功。”他說，“腫瘤完整切除，淋巴結清掃徹底，術中出血量不大，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接下來就看術後恢復了。”

蘇晚的腿軟了。如果不是夏華扶著，她可能會首接坐到地上去。她靠著夏華的肩膀，哭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抬起頭，用袖口擦乾淨臉上的眼淚，對李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李主任，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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