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深夜,我穿着單薄的布偶服,在廣場發傳單。母親重病住院,我還差兩千塊住院費。我一天沒吃飯,胃疼得直冒冷汗,卻因為發得太慢,被領班扣了五十塊。蹲在路邊數那把皺巴巴的零鈔時,頭頂的夜空忽然亮如白晝。數千架無人機騰空而起,拼成一顆巨大的、跳動的愛心。旁邊還有一句話:嬌嬌,永遠做我的小公主。嬌嬌,是我的十年閨蜜。因為比我小半個月,她以前總愛黏着我叫姐姐。而站在天台最高處,溫柔將她擁入懷中的男人,是我的丈夫陸景川。他說公司快破產了,讓我跟他省吃儉用熬一熬。上周母親急需買特效藥,我求他借我五百塊。他滿臉不耐煩:“我每天在外面裝孫子拉投資,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拿窮親戚的破事煩我?”可現在,他攬着嬌嬌的腰,笑得寵溺又慷慨:“只要能博我們嬌嬌一笑,包下整個飛行團隊算什麼?千金難買你開心。”嬌嬌故作擔憂:“姐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她平時連杯奶茶都捨不得喝呢。”陸景川冷嗤:“她骨子裡就透着廉價,哪像你,值得最好的浪漫。”那一刻,我手裡的零鈔被風吹散,傳單也落了一地。隨之散落的,還有我對他的最後一點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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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站在樓下,沒有上來。“最後那天,我去醫院補錢的時候,其實在門口看見你蹲着打電話。”我沒有回頭。他繼續說:“我當時想,等我處理完嬌嬌的事,再回來哄你。”他的聲音一點點啞下去。“我總以為你會等。”我握着舊藍杯子的手緊了緊。水從裂縫裡漏出來,滴在台階上…

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聚會前一天5,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再見面時,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我在一片呼聲里,和他錯開目光。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我沒看錯吧?你們倆這是......和好了?”池清夏嬌俏一笑:“老師,我昨天才回國呢。”大家紛紛起鬨打趣。“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豈止,還一起來的呢,又開車門又拎包。”“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我坐在角落,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一言不發。他們分開十年,我們也在一起十年。每年聚會,我們永遠錯開到場,坐最遠的座位。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

畢業前夕,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拼圖大功告成,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呀,怎麼只有我們四個?是不是店家粗心,忘了畫音音姐......”客廳瞬間安靜。哥哥愣了一下,隨意地撓了撓頭:“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沒拍進去,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阮宴拍了拍我的肩,溫和地打圓場:“沒事,反正只是一塊拼圖,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對吧?”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心底一片死寂。是啊,我不計較。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不計較團建,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讓我住地下室。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

“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可能幾年都回不來,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你確定你丈夫知情?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
“確定。”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
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十天後,我會按時出發。”
她要的,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
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
“我沒聽錯吧?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他能同意嗎?”
“就是說啊!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
這樣的話,雲清妤聽過太多。
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
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
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

我娘是將門虎女,卻被一個禽獸騙了八年,賠光嫁妝,搭上七條人命。我投胎七次,每次都沒活過滿月,死法花樣百出。第八次投胎,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點了心通術。我剛出生,那個挨千刀的顧長亭就說我克父,要把我送去荒山道觀寄養。我急得在心裡嚎:【娘親!他要把我丟在荒山喂狼!娘親救命啊!】

閨蜜有很嚴重的公主夢,她想去迪士尼,但是她說公主不能排隊。 男友陸時宇二話不說掏空六萬塊買了SVIP卡和花車巡遊,把她寵成了公主。 那六萬塊,是我和陸時宇勤工儉學兼職半年存的錢,原本是用來做我們結婚共同基金的。 我刷着閨蜜新發的動態。 “我就說公主身邊永遠會有騎士。” 視頻里,陸時宇拿着米奇頭箍親自為她戴上,兩個人手牽手,眼裡只有彼此。 我截圖發給陸時宇。 他回得很快。 “歲歲是你閨蜜,現在她家裡破產了,我不能不滿足她的小心愿。” 我心裡一涼:“拿我們的結婚基金去滿足嗎?” “錢可以再掙,但是迪士尼公主活動只有這一次。” 陸時宇說完就急匆匆掛了電話。 第一次認識林歲歲,陸時宇說她。 “一身的銅臭味,公主病。” 認識一個星期後,他對着我開玩笑。 “你跟歲歲站在一起,就像白雪公主身邊的醜小鴨。” 我擦掉眼淚,打開計劃表,把存結婚基金這一項刪掉。 錢沒了,就不要再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