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兩天，蘇炎幾乎把丹房搬空了。

韻君在偏殿裡給他備了十爐生血丹、五爐回元丹、三爐護脈散。那些丹藥分裝進小瓷瓶裡，瓶身上貼著標籤，字跡是韻君親手寫的，工工整整，每瓶都標了品名、用量和禁忌。幾十只小瓷瓶碼在桌面上排成長長一溜，從桌頭排到桌尾，看著像一整條小藥鋪。蘇炎把丹藥依次收進儲物空間裡，韻君又從桌角拿起一隻舊木匣推過來：“這裡面是三瓶解毒丹和兩瓶祛瘴丸。南洲雨林瘴氣濃，祛瘴丸每天服一粒，連續服三天能撐一陣子。解毒丹對付普通毒蟲毒蛇，遇到厲害的毒物還得靠清心丹。”她把木匣的蓋子重新扣好，朝蘇炎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有一件事——你上次在西洲放血做燃燒彈，經脈裡的血氣虧空還沒完全補回來。這次去南洲如果遇到硬仗，別硬撐，丹藥該磕就磕。”

蘇炎把木匣收好，朝韻君的方向點了點頭。

他自己也沒閒著。丹爐從早上燒到晚上，爐膛裡的火苗就沒熄過。他先煉了三爐毒丹——毒丹的方子是他自己改的，主藥用的還是蜜環草，但這次他把輔藥換了幾味。第一種是麻痺類，混在食物裡能讓妖獸四肢發軟，藥性溫和，不會傷到經脈；第二種是昏睡類，氣味偏甜，跟蜜環草混在一起不容易被識破；第三種是刺激類，專門對付毒蟲毒蛇，撒出去之後能讓毒蟲暫時失去方向感，往回縮。他把三種毒丹分裝進不同顏色的瓷瓶裡——麻痺類裝白瓶，昏睡類裝黃瓶，刺激類裝灰瓶。標籤寫清楚，碼在儲物空間最外面一層，隨時能取。

毒丹煉完之後他又煉了兩爐解毒丹。解毒丹是給靈獸準備的，餘燼的火抗性高，但萬一被南洲的毒蟲叮了也能用上。他把解毒丹裝進一隻舊瓷瓶裡，跟毒丹分開碼放。解毒丹旁邊又放了幾瓶清心丹，是給玉竹和草藥門的人準備的。

最後一爐，他沒有煉藥，煉的是醃料。

他把幹辣椒碎、花椒粉、鹽、糖、幾味香料依次倒進一隻舊陶罐裡，用木勺攪勻了，嚐了一口，又補了一小撮孜然粉進去。他在意識海里對系統說了一句：“醃料的味道調好了。南洲那邊溼熱，靈獸肉容易變味，醃一下能壓住腥氣。路上遇到合適的靈獸肉，烤著吃或者涮火鍋都行。”系統回了一句，語氣帶著一層被茶水潤過喉嚨才放出來的閒適：【宿主，你煉了三爐毒丹、兩爐解毒丹、一爐清心丹，最後用丹爐煉了一鍋醃料。本系統看了一下你的煉丹記錄——前面的丹藥都是給人和靈獸用的，最後這鍋醃料是給你自己用的。你這個人，對靈獸比對你自己還上心。餘燼的解毒丹你備了一整瓶，你自己的醃料就裝了一隻舊陶罐。本系統覺得你在‘吃’這件事上的優先順序排得挺高。不過本系統支援你——南洲溼熱，吃口熱飯確實不容易。你那隻火鍋本系統掃描過了，銅皮厚度夠，煙囪氣孔位置對，炭火盤的隔熱石棉鋪得也勻。路上能用。當前積分2112點。】

當天傍晚，李明翰推門進來的時候，蘇炎正蹲在丹爐旁邊往陶罐裡裝醃料。

李明翰在桌邊站定，看了一眼桌面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瓷瓶和陶罐，把儲物袋擱在桌角：“你這是在備藥還是在搬家？”蘇炎把陶罐的蓋子壓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碎：“備藥加備糧。南洲那邊溼熱，吃口熱飯不容易。醃料帶上，路上遇到合適的靈獸肉可以烤著吃。”李明翰在桌邊坐下來，把那捲南洲地形記錄翻開看了一遍：“靈獸肉你打算從哪兒弄？”蘇炎把陶罐收進儲物空間裡，在桌邊坐下來：“路上打。南洲妖獸多，打一隻夠吃幾頓。”李明翰把南洲地形記錄翻到某一頁，用手指在圖上點了幾個位置：“南洲雨林邊緣有一種叫‘草豚’的小型靈獸，肉質偏嫩，適合烤。中層有一種叫‘樹鱗雞’的，羽毛帶鱗片，肉質偏柴，得醃久一點才能入味。”蘇炎把那幾個名字在腦子裡記了一遍，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師兄對南洲的靈獸肉挺熟。”李明翰把地圖收好：“上次在玉溪宗跟玉衡聊的時候他提過。玉溪宗以前有弟子去過南洲，帶回來的記錄裡寫了當地靈獸的肉質和做法。”

第二天，蘇炎在宗門外的山坡上試了試那口銅爐火鍋。

李悅從藥田裡摘了幾味可食用的藥材送過來——枸杞葉、山藥片、還有幾根新鮮的菌菇。玉竹從草藥門據點帶了一小袋幹蘑菇和幾塊風乾的靈獸肉，肉塊切得厚薄均勻，用粗鹽醃過，表面泛著一層風乾後的暗紅色。蘇炎把幹蘑菇和靈獸肉切片碼在鍋沿的凹槽裡，鍋底添了水和醃料，炭火盤裡點上火。湯料在鍋體裡翻滾起來的時候，香味從鍋口飄出去，順著山坡往下散了一截。

餘燼蹲在旁邊的岩石上，尾羽收得整整齊齊的，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鍋裡的肉片。它的尾羽在肉片翻滾的時候微微展開了一截，尾尖的金紅色光澤亮了一瞬。蘇炎夾了一片靈獸肉涮了一拍，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朝餘燼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吃不？”餘燼的尾羽抖了一下：“想。”蘇炎又夾了一片涮好，放在旁邊的石頭上。餘燼低頭啄了一口，嚼了兩下，尾羽又抖了一下：“這個好吃。比地脈裡的火晶好吃。”蘇炎把那鍋湯料裡又添了幾片幹蘑菇，朝餘燼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以前在地脈裡就啃火晶喝熱水，當然覺得這個好吃。”餘燼把石頭上那片肉啄完了，尾羽收攏，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肉片，沒有移開。

器峰長老甘鐵是傍晚的時候順著香味找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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