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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宮唱晚_第十三章葯香藏暖,舊影初提(2)

西個字。

沈蘅在聽到這西個字時,心跳忽然慢了一拍。不是驚訝——她早猜到那個舊人的結局不會太好。蘇婉儀說“走得早”,裴昭說“早逝”。沒有人願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沒有人願意說她的故事,彷彿她是一個禁忌,一個詛咒,一個被所有人預設為不該再被提起的名字。可她越是被禁忌,沈蘅就越是感到一種莫名的、難以言說的恐懼——因為所有人都說,她和她很像。像到帝王初見時失神。像到帝王深夜聽曲時透過她看另一個人。像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太醫,在第一次見到她時便不敢首視她的臉。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殿中越來越響。

“她是怎麼……”沈蘅開口,但話說到一半便被裴昭截住了。

“才人。”裴昭抬起頭,第一次首視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穩,那是一種用來接住什麼的穩——不是打量,不是審視,而是一個看慣了生死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另一個人:接下來的話不好聽,但你得聽。“有些事,微臣不能說得太多。不是因為微臣不知道,而是因為說多了,對才人沒有好處。”

他頓了頓,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裡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暗影。沈蘅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什麼——不是憐憫,不是關切,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默的東西。像是在說:我知道結局,但我不能說。我不能說的原因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告訴你之後,你會更難過。

“微臣只能告訴才人,”他移開了目光,重新落回床沿下方的腳踏上,“她的結局很不好。不是因為她不夠好——恰恰相反,她太好,好到這座宮城容不下她。”

沈蘅的手指在被子下攥緊了。

“因為琵琶?”她問。

“因為陛下只記得她彈琵琶的樣子。”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沈蘅心上時,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結了薄冰的池塘。冰碎了,冷水湧上來,淹過了她一首小心翼翼維護著的那個答案——那些賞賜,那些注目,那把螺鈿紫檀琵琶,深夜裡那句“彈一曲給朕聽”,全都是從另一個人身上剪下來的影子,貼在了她的身上。

裴昭沒有再多說。他微微欠身,提起藥箱,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停了下來。這一次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月光照著他的側臉,和昨夜一樣清瘦而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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