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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宮唱晚_第三章別卻江南,煙雨赴京(2)

可她沈蘅自己的意願呢?沒有人問過。

她自己也沒有問過。

船近長安的前一日,天色驟變。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忽然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從西北方向壓過來,低得像是要貼到河面上。冷風裹著細密的雨絲撲面而來,打在艙窗上沙沙作響。船工們吆喝著降帆加固,甲板上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沈蘅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煙雨一層層漫過河面。

這雨和江南的不一樣。江南的春雨是細的、綿的、帶花香的,落在人身上也是溫柔的。可關中的春雨又冷又硬,雨滴砸在窗欞上啪啪作響,像是要把天地間所有柔軟的東西都敲碎。

“小姐,關窗吧,雨潲進來了。”芸枝走過來。

沈蘅沒有動。

她忽然想起臨行前父親說的一句話:“女子如蒲葦,柔韌方可在亂世中立身。”那時她覺得這話說得極好,蒲葦雖柔,卻不斷折,是女子的風骨。可現在她望著這場又冷又硬的北方春雨,忽然生出另一個念頭,

蒲葦的柔韌,是因為它別無選擇。

如果一棵樹能選擇自己的土壤,它還會願意做一株蒲葦嗎?

這場雨斷斷續續地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雨歇雲散,天邊透出稀薄的日光,空氣被洗得冷冽清透。沈蘅推窗望去,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片連綿的輪廓。

不是山,是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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